第39章(第1页)
她猜是大伯母,心下还暗喜,有了?师父和霞姐的人证,看这回周氏该怎么逃?
但未料一回府,是这样的景象。
刘氏握着?叶暮的手,哽咽道,“四娘,四娘,娘亲没有……娘亲没有……”
“我知道的,娘亲。”叶暮轻轻拍着?刘氏的背,她转向王氏,“恳请大伯母唤陈先生来当?面对质,查的清楚。既然指认我母亲与他有私,总该让当?事人说个明白。”
“还嫌不够丢人吗?”周氏讥诮,“家丑不可外扬,你非要?闹得满城风雨才甘心?趁现在知道的人不多,你们三房悄声离开,大家还能全了?最后一丝体面!”
“没做过的事为何要?觉丢人?还是二伯母自己心虚?”叶暮冷道,“恳请大伯母传陈先生。”
话音未落,一旁的霞姐猛地啐了?一口,“你们娘俩在这装什么清白人?”
她眼下什么解释都听不进去,就认死理,因大哭过,嗓子?更比平日粗嘎,像破锣般刮着?人耳朵,“我当?家的昨儿?个就被?府上?撵了?回来!说是算错了?十亩水田的租子?。我呸!他在叶家管了?十几年的账,何时出过这等?纰漏?不是你那好?娘亲背后捣鬼,还能有谁!她用腻了?人,又怕丑事败露,才急着?把我当?家的赶出府去。”
“可怜我当?家的,他昨夜在我再三追问下,才敢同我坦白,说是三奶奶你几次三番勾引于他,他如今臊得没脸见人,躲出城去了?,他就是怕极了?你们这起子?龌龊手段,才不会来!你们休想?再把他扯进这滩浑水里!”
霞姐死死盯着?刘氏,恨极,“若不是今日大奶奶先派人来问我庄子?上?的谣言,我本就已打算好?了?。下晌就去铁匠铺,买把最锋利的杀猪刀,明日,我就抱着?刀,来撞你们侯府这朱漆大门!要?么你们给我个说法,要?么咱们就拼个鱼死网破!”
“荒唐!荒唐!”
刘氏气得浑身发抖,面色苍白,那些圣贤书?教了?她贞静温良、恭俭让,教了?她非礼勿言,却唯独没教她该如何为自己辩白。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徒劳地摇着?头,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去,全靠叶暮用尽全力?的支撑才勉强不倒下。
王氏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怪不得陈先生昨日来辞别,她还诧异,只听陈先生道,“在下蒙老侯爷知遇之恩,得以在府中当个账房先生。如今老侯爷与老太太皆已仙逝,府中亦有后起之秀,也该给年轻人让位了。”
当时她还觉得此人念旧知礼,所以今日去请了?霞姐来,一来问问庄子?流言一事,二来给些钱财宽慰,谁能料到还有这出大戏。
现在想?来,这一切都是周氏安排好的棋。
周氏敢这般猖狂,定早早是与陈先生就对好?了?词,即便把他从城外叫来对峙也无济于事,四娘岂是他们对手?
何况,王氏心中也有私,简哥儿?正值仕途关?键,若此事闹大,周氏那张破嘴不知会编排出什么来。
或许趁此借用周氏之手,将叶暮送走也好?,待简哥儿?任职回来,久不见人,那份不该有的心思自然也就淡了?。
“四娘,你母亲病着?,经不起折腾,但府上?人多口杂,为了?你们母女清净,也实在不便再留你们。”
王氏终于开口,像是真心为他们考量,“城南旧宅虽简陋,总归是自家产业,你们暂且去那里安身,待寻到合适的住处再搬不迟。”
她口中的城南旧宅,还是老侯爷的祖父年轻时居住的院落。
自叶家先祖追随太祖皇帝开国?立功,获封永安侯后,家族日益兴盛,那处窄□□仄的院落便不再匹配侯府门第,逐渐被?荒弃。
接近百年的风雨侵蚀,如今怕是早已梁柱倾颓,蛛网横结,荒草长得比人还高了?。
王氏心知肚明,那屋子?根本住不了?人,她做此安排,不过是为着?日后简哥儿?问起,她能有句话搪塞过去,到底是给了?她们母女一处安身之所。
但至于刘氏母女离开侯府后是赁屋另居还是投奔远亲,便不再她的考量之内了?。
整个京城有一百三十万人口,人海茫茫,一旦离散,便如针落沧海,她们搬走后,简哥儿?再想?见着?,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叶暮震惊抬首,她未料到大伯母会这样决断。
她紧盯王氏,“大伯母持家,向来以公允著称,今日,便是这般公允断案么?便可任由无辜者蒙冤,便可纵容构陷者猖狂跋扈?”
“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周氏道。
“证据?”叶暮冷眸直视于她,“未经对质,未查实证,仅凭一件衣衫,几句蓄意引导的污蔑,便是证据?便可定一位侯府夫人的失节之罪?这便是叶家的家规?”
她低低冷笑了?声,“我今日倒是领教了?。”
“好?了?,此事已定,”王氏被?她看得心头一悸,挪开视线,“我自会严令上?下,谁也不可对外走漏半点风声,保全你们体面,这已是侯府仁至义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