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1页)
“这下周氏可有苦头吃了。”叶暮语带凛然,“只是师父怎不早些告诉我?”
“一直未曾寻到合适的时机。”
这话落在叶暮耳里,却是另一番思量,她?那几日?总避着?他走,要是在回廊上?迎面碰上?,也?立刻板起脸不搭理他,谁让他说话太过绝情,刺得人生疼。
叶暮心里冒出?又一个念头,他是以为她?在生气,所?以才没?机会开口?吧?
他也?会在意她?生不生气么?他也?很苦恼罢?
想找她?说话,却被她?冷冰冰的态度挡着?了。
叶暮的眉目柔和了几分,连带着?枝头簌簌摇曳的银杏叶,也?少了几分迟暮的悲戚,像是在蹁跹起舞。
却听闻空下一句解释,“做法事那几日?,周氏派人盯得紧,身边始终有人。”
他还特意问她?可还记得那日?,被他们请去查验药材,不过片刻,就有小厮借故请他去看线香。
“记得。”叶暮轻轻撇了撇嘴角,“是周氏请你去的,她?还真是盯得紧。”
原来是这样没?机会开口?,当真只是字面意思,被周氏的人盯着?,而不是察觉到了她?的回避。
她?的眉眼垂敛,她?就知道他一个清心寡欲的出?家人,眼中是众生,膝下跪的是佛祖,怎会留意到她?这点微不足道的喜怒哀乐。
又一阵秋风拂过,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了叶暮脚边,此刻再看,根本?就不是在起舞,不过是借着?秋风,做了场虚张声势的垂死挣扎罢了。
马车静候在寺门石阶下。
叶暮扶着?紫荆的手踏上?脚凳,帘帷掀开的一刹,她?回头低低道了句,“师父留步”。
纤腰一弯钻进车厢暗影内,没?再多言。
闻空将包袱递与紫荆,目光却仍停留在微微晃动的车帘上?,方才出?门时分明见?她?眼角带笑?,怎片刻工夫,又有点低落?
他青灰色的僧袍被风拂动,终是向前两步,立在了车窗外。
透过半卷的帘子,闻空睐她?侧脸,与她?说道,“下月十六立冬法会,寺里会在放生池畔设千盏莲灯阵,很是热闹,你可要来?”
这是在邀请她??
叶暮心念一动,刚要偏首,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万一是人家见?个香客就邀请一番呢?
“还有干果?蜜饯,芝麻糖饼相供。”
叶暮耳朵动动,嘴上?还故意拿乔道,“那得看我届时忙不忙,母亲病尚未能痊,庄子又逢秋收,账目也?得核……”
“我给你在经堂西窗留座。”
“那我来。”
叶暮望向他,眉眼弯弯,早藏不住笑?意了,“我想我应该也?没?那么忙,账本?晚看一日?也?无妨的。”
他总不见?得对每一个信众都如此周到,个个留专座吧?
马车缓启。
紫荆揶揄,“姑娘和闻空师父和好了?”
“我们又没?吵过嘴。”
“那就是姑娘一人在生闷气,在府中不知是谁,见?着?师父就绕道走。”
“谁生他的气?哼,便是真生了他的气又如何?他也?瞧不出?来,简直是呆子一个。”
“可奴瞧着?,师父倒不像榆木呢,方才不还在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