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第1页)
他艰难地呼吸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沫的呼噜声,目光却执拗地定格在卢丹桃脸上。
她?眉心那点鲜红的小痣,在泪水和灰尘的污渍中依然醒目。
那双同样的杏眼中,充满了倔强与恐惧,双手握住一根样式极为简单的簪子,正?
狠狠地捅向?他。
眼前这个人,明明不是阿桃。
阿桃从来都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她?看他的眼神里想来都带着欢喜,带着笑意,带着痴迷,仿佛她?的全世界,只能容下他一人。
可?是……又是阿桃。
他似乎也真的见过?她?这个眼神,是什么时候?是在哪儿?
裴棣涣散的目光恍惚了一瞬。
记忆深处某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忽然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是了……他想起来了。
是他带抄京兆尹府那日。
场面?混乱,哭喊震天。他骑着马,立于府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鹰扬卫如狼似虎地冲进去。
在府邸侧面?的小道?上,一辆极为简陋的青篷马车仓皇驶离,带起的风掀起了车窗的布帘。
帘子后面?,一闪而过?的,就是这双眼睛。
一模一样。
充满了震惊、恐惧、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彻底心碎后的空洞。
原来,她?看到了。
怪不得,她?遇到他派去寻她?的鹰扬卫时,会逃。
“阿桃…”大量失血让裴棣的意识开始模糊,可?他仍强撑着开口,“你把她?带到哪儿了?”
卢丹桃闻言,猛地抬起泪眼,眼中怒火燃烧:“你一天天的究竟在装什么?”
“你杀了她?全家,杀了她?,她?是被你害死的,你在装什么白莲花?”
她?虽然穿越而来时,原主已然坠崖身亡,但她?能感受到那残留的、刻骨铭心的绝望。
那肯定很疼很疼的。
她?躺在破碎的马车里,周围是散落的行李,忠心护主却已冰冷的侍卫仆从,远处是黑黑的湖水。
她?仰头望去,只有高不见顶的绝壁。
绝壁之上,只有一轮明月。
又大又圆又亮,亮得残忍。
裴棣已经说不出话,他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那深深没入自己胸口处的簪子上。
样式简单,毫无纹饰,甚至有些粗糙。
耳边,当时给她?送这根簪子时的欢言笑语似乎又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