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1页)
这样苍白的、疲惫的、强悍的、永不服输也能一直凭本事赢的林雀。
盛嘉树抱得有点久,程沨忍不住推他:“可以了吧,也给我抱一下啊。”
林雀一直有点儿反应不过来,苍白的脸上带着点儿茫然,眼底还残存着未褪的戾气,才被盛嘉树松开,又被程沨紧紧揽入了怀中。
“小雀儿真牛,真带劲。”程沨只抱了几秒,就克制地松开他,桃花眼中盈满笑意,“真不愧是小雀儿,真不愧是林雀。”
他是最肆无忌惮的人了,可现在面对真心喜欢的人,竟然也学会了克制,学会了小心。
程沨松开了手,看着林雀又被沈悠给抱住。
林雀身上的味道算不上好闻,而且满身都是湿淋淋的热汗,沾了沈悠一手,沈悠才是有点洁癖的,现在却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洁癖,指尖微不可察地摩挲了下林雀湿淋淋的脊背,丹凤眼中一片幽深,脸上笑容依旧温和,轻声说:“恭喜你。”
林雀喜欢他身上雪松一样的香水味道,清清冷冷地窜进鼻腔,脑子里清醒了几分,也终于回过神,迟疑了下,轻轻回抱了一下,说:“谢谢沈哥。”
戚行简看着林雀被几个人一一抱了一次,抿唇从沈悠身后默默走过去,低头去看被医生围住的柳和颂,面无表情问:“他怎么样。”
几个医生已经给打上了点滴,正在小心翼翼把柳和颂抬上担架,一个医生匆忙回答:“软组织挫伤、下颌骨脱臼、可能有点脑震荡,其他的等检查完才知道。”
戚行简神色淡淡的,没有反应。
死不了就行,他还要柳和颂好好活着,才能迎接他该承担的一切。
担架经过林雀身侧时,柳和颂微微睁了下眼睛。在倒下之前他脸上还带着恶意黏湿的笑容,可现在一张脸上毫无血色,发丝凌乱的粘在脸上,口水混合着汗水、血水从嘴里淌出来,嚣张和变态一卷而空,只剩下肉眼可见的狼狈。
他动不了头,微微转着眼睛望了眼林雀,嘴唇嚅动了几下,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根本没有人会在意。
林雀看着他被抬着从自己身边过去,一回头,对上戚行简沉静的视线。
看台上还在呐喊林雀的名字,气氛陷入了持久的亢奋和疯狂,八角笼中的场地上还残留着汗渍和血渍,到处都乱糟糟一片,盛嘉树、沈悠几个人还围着林雀,而戚行简远远站在几步之外,一身黑衣静默端肃,安静地注视着他。
林雀忽然觉得他好像有一点孤独。
迟疑了下,林雀稍微张开手,问:“可以抱一下吗?”
几个人安静下来,神色各异地望着两个人。
戚行简似乎也感觉到意外,睫毛颤动了一下,说:“这是你要求的。”
林雀啊一声,说:“那……”
那不抱了吧。
但戚行简已经大步走来,将他揽入了怀中。
看台上的尖叫隐隐变了味儿,但谁都没察觉,戚行简个子太高了,林雀不想自己脸上的血弄脏他衣服,就只能踮起脚,仰起脸,目光擦过戚行简整齐乌黑的鬓发,望见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光。
戚行简抱他的力道很轻,虚虚的,可宽厚结实的肩膀依然让林雀感觉到一种被包围的安稳感。
戚行简不喷香水,身上只有洗衣液的香味,是一种冷调的木质香,淡淡的,清新又让人觉得很舒服。
林雀深吸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终于有了一种落了地的踏实感。
是他赢了,真好。
两秒后,林雀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怀中骤然一空,却又不止是生理上的空。戚行简一只手下意识抬起半寸,是个不自觉的想要挽留的姿势。
但林雀没有察觉,很快又被盛嘉树几个人包围,戚行简盯着他漆黑的后脑勺看了几秒,手垂下去,无声地攥了一下。
很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