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1页)
他转过身,步伐沉重地退出偏殿,背影在摇曳的灯火下拉得极长。
……
西秦的动向自然瞒不住林若,长安的消息,每天都如日常更新一般,随着双方的贸易渠道,传到林若手中。
“把关中父老散到六国这种事,秦始皇已经做过一回了,”林若忍不住感慨,“老秦人和六国原本还是周国的属国呢,但刘邦项羽起兵时,可不管这个。”
更别说当年秦始皇是大一统了才搞关中秦人散到四方这事,那时,秦国已经没有敌国了,就这样,秦皇一死,也分崩离析,这苻坚是多大胆,只是灭了个北燕,就敢把自己根基氐族散出去,那是想一把**,全家当都抵出去了。
他们家都用“秦”当国号了,都不多读读秦朝相关的史书么?
后世的历史书上,苻坚不但把将关中的15万氐族户口分散迁徙到各地方重镇,还让三个儿子每人带上三千多户氐人出镇邺城等地,书上还写“苻坚在灞上送别时,与三个儿子流涕而别,场面十分伤感,这一行为是其“恩抚怀戎”政策的核心体现,也是其政治理念与人格特质的直接反映。”
属于是历史书的有小概率考到的题目,会被老师提出勾上波浪线的那种。
“苻天王这些年,也算是顺风顺水,王景略死时,算是他的灾难,但这两年,他独自灭西域、燕国,足够让他重新膨胀了。”谢淮在一边与主公一起分析军情,顺便把兰引素送来的苹果削皮切成兔子形,精致地摆放在盘中。
“他其实不是听不进去,而是没有人压住他的心火,”林若看着那书信,“苻天王本就是极骄傲的人,除非是王猛那般大才,将他完全折服,否则他的骄傲,是不容许他承认错误的。”
无论是华夏传统的“骄奢淫逸”,还是西方的“七原罪”,骄傲都是排在第一,原因就是为此。
骄傲,让人不愿意低头,让人看轻敌人,这种性格,越是高位,对世界的损伤便越大,因为,它让人无法分辩对错。
只能说王猛把自己的君王保护的太好了。
他只留下一句不要南下的遗言有什么用?
人死了,话便轻了。
“那,我们还要支持他在洛阳的毛纺业么?”谢淮好奇地问。
因为林若旁边,就是西秦送来国书,以前南朝称为西秦,现在怕是要称为北秦了,因为它已经占了绝大部份的北方。
西秦的苻坚亲笔手书,邀请林若来徐州当丞相,他会给她比肩王猛的权力,他在信里说,你也是懂得天下人皆为人,不分部族,胡汉,一视同仁之人,与我为知音,当一起携手共治天下,还世间安宁,海宴河清云云。
然后话锋一转,说如果不愿意相信他的诚意,可以派人先在洛阳试试,他愿意把收益的一半交给徐州,他想以百工,融合诸族,洛阳为东都,自然可以承担这个责任,若是愿意,他出钱出人出力,到时,原料若是不够,他可以从朝廷中支出。
林若拿起那信纸,不得不说,苻坚不愧是饱读诗书,写了一手好字。
“这当然是要做的,”林若微笑着提笔写回信,“苻天王有时要的就是一个态度,我们展示了战力,他目前不会把心思放在南征,而是会想补上北方最后一块拼图,代国。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捞钱!”
反正苻坚的积蓄,最后都是要散出去,不如给她。
第70章短暂的和平她这里却并不和平
西秦想要拆分氐族,广布各地的计划,目前只是在高层之中传播,但明眼人都知道,以苻天王的性格,他只决定了,那实行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但至少,天下暂时太平了。
……
淮阴,年末,徐州各地的郡守、县令需要回淮阴述职。
毕竟一年的成果,需要汇报,遇到麻烦,还有其它人的“暗算”,需要告状,除此之外,他们有最重要的事情——他们还要参与明年的财政预算争取。
这是每年他们要打的最大硬仗!
市政厅里,长条的桌案已经摆上,原本陶瓷杯具被纷纷收起——这也是多年来养成的惯例,没有杯子,就不会拿杯子砸人,不喝水,就没人能把会议变成泼水节!
椅子都变成超重的楠木长条凳,当然就不会成为上演全武行。
不过……
门口。槐木野不耐烦地伸出双手,两个厚重的拳套就戴在她手上,她生得高大威猛,眉眼英气,挂上拳套后握紧了两下,对着对面的谢淮挥了挥拳头,露出一个嗜血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