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第1页)
兰引素一听,头皮发麻,她苦着脸,小心翼翼道:“主公……这个,恐怕不行。”
“嗯?”林若抬眼。
“主公,”兰引素组织着语言,委婉但坚定地道,“张公、陈公,还有礼曹的几位老先生,都说……这是开国大典,是向天下昭示新朝正统、威仪、气象的头等大事,绝非’虚礼‘。仪式的每一个环节,都有其深意,关乎天命所归、人心向背。若过于简省,恐怕……恐怕会伤了百姓的拳拳期盼之心。而且那戏台周围多是民居,若是起火,极为不便,若是改建……那拆迁费可吓人了,还是在郊外另外弄一个便宜的吧。”
好吧,有道理,林若一时无法反驳。
兰引素觑着林若的脸色,继续道:“再者,当年刘邦登基时礼仪虽因时从简,也未曾过于苟且。何况主公您经营多年,根基已固,正该借此大典,展示新朝恢弘气度,凝聚四方人心。他们说’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若因俭废礼,致天下轻慢,臣等恐为后世史笔所讥,无颜见先祖于地下!‘张昭甚至说,若主公执意过于从简,他……他就跪死在府门前!”
“我还能怕他跪死在府门前?”林若轻嗤一声。
兰引素低头不言。
林若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好吧,知道张昭他们说的有道理。
在这个时代,礼仪本身就是权力合法性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沟通天地、神化君权、确立等级秩序的核心符号。太过特立独行,简化到近乎无视礼法的程度,确实可能带来反效果,仪式感本身就是一种心灵上的皈依,不该省的地方,确实不能省。
“那七日之期呢?”她换了个问题,“这是你说的吧?”
兰引素脸一红,弱弱道:“主公,属下错了,当时太过激动,好在您未把话说死。光是祭天圜丘的选址、勘测、设计、营造,即便利用现有基础扩建,也绝非七日可成!还有您的冕服、礼器、卤簿、仪仗,需要重新设计、督造、排练;即位诏书要字斟句酌,昭告天下的文书要发往四方;各地前来观礼、朝贺的使者、官员需要接待安置;大典当日的警卫、流程、乐舞、祭祀……桩桩件件,都需要时间。老先生们估算,最快最快,一切从紧,也需一月有余。若是想办得更加周全隆重,两三月也是要的。”
林若轻笑一声。
兰引素脸都涨红了,嗯,当时大家都激动极了,觉得七天就算不吃不喝不睡也要搞定,但事实证明,想得太简单了。
“罢了,”林若摆摆手,“仪式之事,就依张昭他们所议,务求庄重得体,不必过于奢靡即可。时间……可适当放宽,但也要抓紧,迟则生变。国号……让他们再议几个稳重又不失进取的选项,尽快呈报。纪年之法,就按我说的,不必再议。”
“是!主公圣明!”兰引素如释重负,连忙应下。
兰引素退下后,书房内重归寂静。
林若拿着茶水,独自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初夏的微凉和草木的气息涌,望着自己治下万家灯火的淮阴城。
回过神,她看着那文书上的“女帝称制御览”,提笔,把那女字划去。
建国,称帝。
第227章终于成了不容易的
五月中旬,烈日炎炎。
一队快马奔过,沿着淮河奔向淮阴的方向。
天色渐渐暗,马队在河边驿站休息,一位骑士带着一脸风尘,看着沿途的国泰民安,一时有种隔世之感。
又过了一会,一船大靠在河边港口,数十名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放风般跑出来,进入驿站,他们一路说说笑笑,当先的那个排出十几枚大钱:“上酸梅水,冰镇的!菜单也送上来……”
“哎,稍等,这就给你们上!”
“憋死我了!”
“总算能吃口热的了,谢皇后真是一点不怜惜我们!”
“皇后不和咱们一起吃饭?”
“他早上马跑了,咱们慢慢过去就好,不争这一天。”
“快了快了,明天就到淮阴了。”
“也是,话说,这一路上没什么改变啊……房子多了一点,路好像宽了一点,这里的书吏都是干什么吃的?”
“你小声点,你想改什么啊,这都进淮阴郡了,这可是当年陛下主持治理的地方,能修的路能挖的渠二十年前陛下就已经做了,还想怎么做成绩?这里的书吏啊,我估计都是来养老的。”
“所以啊,现在都是往新归的地方去,这旧地方,很难出成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