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戒痕有损是动情的惩戒(第1页)
谢氏官宦之家,家资甚厚,偌大一个府邸坐落于彭州城内最?繁华之地,却又因?面前一条水路穿巷而得享一寸清幽,一条水路之隔,便是彭州城的中心,那里是官府衙门的所在地。
阿姮与霖娘跟随程净竹,路过?府衙,乘乌蓬小船去?对?岸,水路不算宽阔,船桨不过?在漾漾清波中划了半盏茶的工夫,船舷便抵上布满青痕的石阶。
石阶几?级泡在水中,阿姮一脚踩上去?,水花飞溅,幼小的鱼苗受惊四散,她脚上是程净竹前两日在农户人家里买来的新绣鞋,鞋面彩线鸳鸯半浸水中,她拧了一下?眉,飞快拾阶而上。
程净竹付过?船钱,顺阶上去?,远远见朦胧烟柳之间?人头攒动,那边堆满了石料,一些年轻力壮的青年不顾晚秋冷雨,打着赤膊忙活着修石桥。
临河街,烟雨中隐约可见不少寻常巷弄,而谢家府邸就在眼前,宽阔的府门金钉浮沤,几?级石阶底下?两座石狮子凛凛生威,不少近处巷弄里跑来看热闹的人聚在这府门前,有的人没带伞,就躲到?别人伞下?。
“哎,听说刚进?去?的那位,是什么……什么上清紫霄宫的弟子?”提着菜篮子的妇人问身?边人,“谢家二爷方才还?亲自?出来迎接,也不知道那上清紫霄宫是个什么名观?怎么我却没听说过??”
“这位娘子,那可不是什么一般宫观,”她身?边人答不出,却有个上了年纪,但?身?板看着就很硬朗的老翁捋了捋胡须,接过?话去?,“传闻说,上清紫霄宫在东炎国的绫州,据咱这儿有万里之遥,都说上清紫霄宫在绫州的仙山上,不受香火,不见众生。”
“万里之遥那么远啊……”妇人听了,随即感叹,“既是世外仙山来的仙长?,那么那二位谢家小姐应该是有救了。”
“希望如此吧。”
有人说道:“今年诗会已经过?了,据说致仕还?乡的兰大人听闻谢氏双姝有咏絮之才,便邀二位谢小姐赴诗会与一众士子切磋文墨,哪曾想这二位谢小姐却遇上这样邪门的事,竟然生生错过?了,真真遗憾哪。”
“兰大人可是在王都做过?宰相的,能得他盛情相邀,这是多大的脸面,偏偏这个当口出了这样的事,”一个身?穿绸子宽袍的青年不咸不淡地说,“到?底是邪祟为祸,还?是她二人心中怕了,谁说得清呢?”
“怕什么?”
一道慢悠悠的女声响起。
“自?然是怕盛名之下?,”青年想也不想地张口,循着声音转过?脸,蓦地撞见那女子一双眼秋波流慧,笑意盈盈,青年声音都变得迟滞,“其实难副……”
阿姮转过?脸去?:“小神仙,他在说什么?”
“意思是,他认为谢家小姐根本没有病,而是怕了诗会,不敢赴会。”程净竹瞥一眼那一双眼睛都快黏在阿姮脸上的青年。
少年言辞淡淡,而那青年却无?端觉得身?上发冷,他不受控地打了个寒颤,却听那艳丽若红药一般的女子问道:“你这么肯定啊,为什么?”
青年被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注视着,脸颊浮红,身?上又冷,一时冰火两重天,他张口:“小生,小生……”
“哦,你在胡说八道。”
阿姮说道。
青年的脸又红又白,他想反驳,那少年却在此时擦身?而过?,那红衣女子不再看他一眼,目光追逐那少年,拉着另一个秀丽美貌的女子绕开他,拨开人群追上去?。
霖娘率先上去?敲门,不多时,朱红金钉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缝,一短衣奴仆在门缝中看向门外三人:“几?位是?”
程净竹说道:“我姓程,是上清紫霄宫药王殿弟子,路过?此地,听闻府上近来不宁,故来除凶诛祟。”
“又是个上清紫霄宫的?”
人们惊讶极了,一时左右议论,人声比雨声还?纷杂。
那谢家奴仆也十分?意外,都说上清紫霄宫在万里之外的世外仙山,入世的弟子悄无?声息多少年都难见一个,怎么今日竟一个接着一个?
但?见这少年气度绝尘,奴仆立即将门拉开一扇,随后对?程净竹拱手道:“既是上清紫霄宫的仙长?,还?请容小的先去?禀报二爷。”
程净竹点头。
那奴仆立即转身?飞快往园子里面去?了,此时谢家的二爷正在他亲女儿院中,他亦步亦趋地跟随那灰墨衣袍的上清紫霄宫弟子走出女儿闺房,满头大汗地追问:“仙长?,若没有妖物作祟,那小女怎会昏睡几?日迟迟不醒呢?她……”
谢二爷话还?没说罢,院门外一身?着藕荷衫裙的妇人被数个婢女簇拥而来,那妇人妆饰素雅,自?有一身?严肃气度。
“大嫂。”
谢二爷唤了一声。
那妇人瞥一眼谢二爷,语气平淡:“二爷竟还当我是嫂子?”
“大嫂,”谢二爷身?边的那妇人身穿橘黄衫子,一副形容憔悴,她正是谢二爷的妻子王氏,一听嫂子这番话,便像被针尖立即扎了一下似的,“我们夫妻可一直都敬着你呢,大嫂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谁知道你们嘴上这样说,心里又是不是这样想?”那妇人目光在他夫妻二人之间?来回扫了一眼,随后几?步向前,对?那上清紫霄宫弟子垂首行?礼,道,“仙长?,妾姓孙,乃是谢家大爷的正妻,大爷
前两年撒手人寰,留妾孀居,妾与大爷育有一女,小字澹云,她与朝燕同天遭遇流火,如今正昏迷不醒,饮食难进?,眼看命在旦夕,还望仙长搭救!”
朝燕,便是谢二爷女儿的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