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1页)
“背叛”和“不被爱了”在孟冬杨身上上演过很多次。利益诱惑分裂了他和朋友,相恋三年的女孩不告而别。那只对他无比忠诚的小金毛,在他十岁生日当天被父亲强行送走,离开时,小狗的眼中对他有无尽的眷念。
卡卡是他十八岁时送给自己的成人礼物,他带去美国,陪伴自己度过七年孤独的岁月。唐臻是他羽翼渐丰时遇到的投契下属,难得的,父亲也很认可。
认可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控制,唐臻还是离开了。
父亲出于愧疚,这几年不再过问他的私事……
三个月前,宠物医生对他说,卡卡的生命或许快要走到尽头。杨梦真执意在花园里给卡卡搭了新家,把它接过去,提前让他进行心理隔断。
孟冬杨不确实自己哪一天就要失去这个最忠诚最坚定的朋友,这是唯一一个不会“背叛”他的朋友。
唐盈是长情的女孩,“爱”这个字在她心里和“责任”绑定,和“信任”绑定。她始终踏实地、忠心地面对她爱的人,所以当她遭遇背叛时,内心固有的秩序会被冲散、被打乱。她会质疑对方,也会质疑自己。
再多的“别哭了”和“抱抱你”都只是隔靴搔痒。孟冬杨把这个只有他们一家三口知晓的秘密告诉她,是想向她传递一份信任。
他看到了她的狼狈与柔弱,如果她认为他无法感同身受,始终排斥他的安慰,那他就用自己的软肋和脆弱来交换一份真心。
这是跟情爱无关的真心。
孟冬杨温和而简短地讲了一些自己的事情,低频的音色透过清冽的空气,钻进唐盈贯通的耳朵里。
她脑袋里的淤堵和肿胀被他人的故事贯穿,天然的共情能力使她伤感的眼眸里多出一抹淡淡的怜惜。
“孟冬杨,你冷不冷?”她起身脱掉裹在自己身上的他的大衣,不由分说地罩在了男人快要冻僵的身体上。
她站在他的面前,在黑夜中找他的眼睛,“对不起,我只顾着我自己了。”
幽淡的自然光照进她的眼眸,她在低谷时依然拥有星星般的治愈力。孟冬杨失神片刻,随后起身,仍旧将大衣披在她的身上,想带她离开这片黑暗。
脑袋清醒的时刻,唐盈对亲密接触变得十分敏锐,她往边上躲远一步,躲开了他的怀抱。
孟冬杨意识到她的抗拒后,对她说了声抱歉,他说:“是我莽撞了。”
唐盈没有回应他的目光,疾步往林外走去。
回到灯火通明的地方,唐盈把孟冬杨的大衣递给他,想要打车离开。
孟冬杨问她是不是要回家,她怔住,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谷瑞安应该已经看见手机里那些痕迹了吧。
“你现在想做什么?”孟冬杨见她陷入纠结,又问她。
唐盈露出一个苦笑,似是开玩笑,又像是在宣泄内心的不甘,她说:“我想把他们炸掉。”
变成一个恐。怖。分。子,让该死的人和不甘的青春一起变成碎片,再看着他们化成烟和尘埃。最好今晚就可以动手,一切都在黑暗里进行,这样当明天的太阳出现时,眼前会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这个回答有点让孟冬杨感到意外。他以为她会是隐忍的,她会选择用自耗的方式去平和地处理问题。
脑中又产生另一个念头,自己以心换心似乎有了成效,在他面前,她在做真实的自己。
他说:“那就去炸掉吧,世界毁灭也没关系,你自己的感受最重要。”
笃定的一句认同和一句鼓舞,附着在唐盈纷乱的思绪上,拨开了她心里的一层迷雾。她似乎就要找到那个出口了。
她看着孟冬杨的眼睛,轻轻地阖了下眼皮。
可她能用什么方式去炸呢。
唐盈快步走在人行道上,霓虹灯照亮她的脸和头发,灯光强烈的地方,光芒刺激着她红肿的眼睛,她没有避开任何一道光线,即便不看脚下的路,也确定自己不会被绊倒。
孟冬杨走在她的身后。
“谢谢你,我想自己回家。”走到方便打车的地方后,唐盈转身跟孟冬杨告别。她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去,对孟冬杨挥了挥手。
看着这辆车远去后,孟冬杨把冻僵的手放回口袋里。大衣里仍有她身体的余温,自己的身体却难以回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