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发疯(第1页)
马车轱辘轱辘压过碎矿残渣,外面时不时传来司徒相艳赶马的声音。
一老一小两个人坐在赵璇对面。老的喋喋不休,小的闭目养神。
赵璇直白道:“孟老是在试探我?”
孟海宁看她的眼神好像再说你开什么玩笑。
孟海宁:“在内宫时我为两任皇帝效命,为皇帝梳理公文、收发密函,甚至是出谋划策。我对此万分自傲。”
看着孟海宁说着往事的模样,赵璇觉得她可能在怀念过去那段被器重的日子。毕竟被有强大权势的人委以重任这点,足以让无数人人一头栽进去。
结果孟海宁又说:“你应该很懂这种感觉,绝密的信件、他交负给你的使命,就好像你会成为大晋最神圣无私的人。”
“再多的牺牲,哪怕是不必要的,也肯定认为这是支撑大晋养料。”
孟海宁身子骨在发颤,这是情绪激动的表现,她目光没有聚焦,似在回忆什么。
“直到先皇那年重病,我第一次走出内宫,站在龙椅旁替先皇听政。群臣朝拜,世家、寒门皆在,十州英才尽汇于此,看见他们就好似看见了大晋广阔国土。”
孟海宁:“大晋也得拜皇帝啊。”这句话的语气稀松平常,却显得诡异。
“皇帝不是大晋的,但大晋是皇帝的。”
孟海宁视线转向赵璇,把赵璇吓了一跳。
“我感觉受了欺骗,还被骗了好多个十年,我都记不清了,记不清我是十几岁进的内宫,记不清我看了多少案卷写了多少策论和批红。”
“内宫每半年一次的考核,只要有我参与没人能得头名。我爬到内宫第一人再进无可进。
我当时简直和摔惨了眼睛般,看不清我从来只是为了一个人而将自己锁在内宫。”
孟海宁说了很多。
赵璇:“您告诉这些我是为了什么?”
孟海宁用一种奇异的眼光看着她,“你能掌握军队,最重要的是,你一定最能感同身受这种事了。”
“世上没有第三个人能懂,我们与朝堂上那些明里暗里标榜身份的木偶不同。”
赵璇觉得孟海宁说的未免有些太过了。
就,还挺极端,像是某种信仰的第一个信徒,会很极度狂热地向别人“传教”。
最后她没有接受孟海宁的“传教”,头一回不太尊重老人,在孟海宁的背景音中,闭眼装睡了。
进山前,京中那边传来内宫密函,密函上的掌印估计孟海宁很熟,赵璇这般想着,拆开了信件。
信件在快进山时送到她手中,这个时间点实在有些奇怪。
别是让她调头回京不打仗了,赵璇心中腹诽。
她展开信纸,共有两张纸,第一张纸里面内容不多,只下了一道密令。
命她把桐姬公主在冒州和涟州的几间库房中的财物,运回京城。
第一张纸被拍在桌上,赵璇目光落在第二张纸上,上面密密麻麻写了近百处库房的位置。
赵璇瞧见,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脑子里的小人们在尖叫,还踩着她的脑仁跳原始部落的祭祀舞,嗡鸣声久久不散。
可能是最近行军太累了,赵璇扶着脑袋坐下。
带掌印的密函令自带优先性,赵璇不明白搬库房要优先于什么?伐寇还是救助难民?
谢仲矜和赵明熙把她当什么了?
大号货拉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