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初现(第4页)
长生点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牛萱这般,定有所图。”心里总感觉不得劲,又补充,“姐姐,我听说,镇国公府与王家是姻亲,与陈尚书也走得近,父亲如今在户部查账,他们这般拉拢咱们家怕是不简单。”
黛玉恍然:“你是说,他们想通过我,拉拢父亲?”
“多半如此,”长生冷笑,“只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父亲是何等样人,岂会被这些手段左右?”
姐弟二人正说着,林如海来了。
见满桌礼物,听了缘由,林如海点点头:“既然送了,便收着,玉儿备份回礼,按照人情往来互相妥帖即可,至于其他,莫要打听。”
“父亲,”长生道,“牛家这般,怕是冲着户部的事来的。”
“我知道。”林如海淡淡道,“他们想拉拢,便让他们拉拢,咱们以不变应万变,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说着,看向黛玉:“玉儿做得对,不卑不亢,不贪不占,这便是咱们林家的风骨。”
黛玉重重点头。
是夜,月明如昼。
长生在书房温书,忽听窗外有脚步声,他推开窗,见甄士隐站在院中,仰头望月。
“先生还未歇息?”长生问。
甄士隐回头,月光下,他面容清癯,眼神清明:“想起些旧事,睡不着。”又问,“公子可愿陪老朽说说话?”
长生出屋,与甄士隐在院中石凳坐下。
“先生可是想家了?”长生问。
甄士隐沉默良久,方道:“家……早就没了。这些年四处漂泊,原以为心也淡了。可到了这府里,见了……”他看了看四周,改口道,“见了这满院生机,倒想起从前的事来。”
“先生从前的家,是什么样子?”
“有个小院,种着杏树,春天花开时,满院如雪。”甄士隐声音很轻,“树下有靠椅,拙荆常抱着女儿在树下嬉闹……”
他说不下去了,长生静静等着,等他平复。
良久,甄士隐方道:“让公子见笑了。”
“先生重情,何笑之有。”长生道,“先生既念着家人,何不重振旗鼓把握时机?”
甄士隐苦笑,“这些年,我走遍大江南北,见过太多苦乐极悲,太多差之毫厘,如今女儿就近在邻尺,怕又是一场空,或许这便是命罢。”
长生看着他,道:“先生,天时地利已聚,只差人和,为何不相认?”
甄士隐身子一颤,望向长生。
月光下,少年眼神清澈,洞察人心。
“公子为何这般问?”
“只是觉得,人生在世,最珍贵的莫过于亲情,”长生微笑道,“若能团聚便是天大的福分,先生以为呢?”
甄士隐久久不语。
“公子说得是,”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若能团聚……确是福分。”
可这福分他不敢奢求,英莲如今平安喜乐,便是够了。至于相认……再等等罢,等他这个父亲,有资格站在女儿面前的时候。
月色渐西,夜已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