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王德发(第1页)
同一夜,晚上九点。
青云市老城区向南三公里,一片待拆迁的工厂区。这里在地震中受损严重,大部分厂房已经空置,只剩下断壁残垣和丛生的杂草。
王德发——或者说,寄生在他体內的那个东西——正站在一栋废弃车间的二楼。
他背靠著斑驳的水泥柱,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倾斜著,像一尊被隨意丟弃的人偶。月光从破碎的屋顶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双扩散的瞳孔里,暗红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缓缓流动。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皮肤下,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开始凸起、蠕动,然后……穿透了皮肤。
不是破裂,不是流血,是像水渗出海绵一样,一团暗红色的、凝胶状的物质从掌心慢慢“渗”出来。大小如鸡蛋,表面布满不规则的凸起,和昨晚在公园里那团肉瘤一模一样,只是小了许多。
这团小肉瘤在王德发掌心微微颤动,发出极轻微的、婴儿啼哭般的呜咽声。
王德发低下头,空洞的眼睛盯著它。他的嘴角又勾起那个僵硬诡异的笑容,然后,他手腕一翻——
肉瘤掉落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面上。
落地瞬间,它开始蠕动。不是爬行,而是像某种黏菌一样,用身体的一部分向前伸展、附著、然后整个身体“流”过去。它朝著楼梯口的方向移动,速度不快,但目標明確。
王德发站在原地,目送它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他转过身,朝著车间的另一头走去。
他的步伐依然僵硬,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空旷的车间地面上扭曲变形。
而在车间外,那片待拆迁的厂区里,诡异的事情正在发生。
一个流浪汉蜷缩在铁皮棚子下睡觉,突然感觉小腿一阵冰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一团暗红色的东西正贴在自己的裤腿上,下一秒,那东西融了进去,消失不见。他惊恐地坐起来,摸了摸腿,什么都没有。但很快,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夜班工人抄近路穿过厂区,突然脚下一滑,踩到了一滩黏糊糊的东西。他低头用手电照去,发现是一团暗红色的、像烂泥一样的物质。他嫌恶地踢了一脚,那团“烂泥”却突然弹起来,粘在了他的鞋面上,然后顺著裤腿迅速上爬,消失在他的腰部。工人呆住了,手电筒从手中滑落。几秒后,他弯腰捡起手电筒,脸上的表情变得空洞而茫然……
一个拾荒的老太太正在翻找废铁,忽然听到身后有细微的呜咽声。她转过身,看到地上有一小滩暗红色的东西在蠕动。她好奇地凑近,那东西突然“跳”起来,贴在了她的脸上。老太太惊恐地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她的身体开始抽搐,然后慢慢站直,眼神变得和其他人一样……
成功寄生的,像王德发一样,获得了对身体的掌控,眼神空洞,行为诡异。
失败的——那些没有找到合適宿主,或者在寄生过程中被抵抗的——则化成一滩暗红色的黏液,在月光下慢慢蒸发,只留下淡淡的甜腻腐臭味,和一片被腐蚀的地面痕跡。
人类无法理解这种过程。这既不是病毒感染,也不是寄生虫入侵,而是一种更彻底、更诡异的……替代。
王德发走到车间尽头,从破窗翻出去,落在厂区后的一条小路上。他沿著小路向南走,穿过一片荒草地,前方是还在施工中的新城区边缘。
沿途,所有电子设备都出现了异常。
路边的治安摄像头,在他经过时画面会突然模糊三秒,然后恢復,拍到的只有一片雪花。居民楼的无线网络信號会短暂中断。甚至有一个晚归的年轻人,手机在他走近时突然黑屏,等他走远后才自动重启。
不是破坏,是干扰。一种人类科技还无法理解的、生物性的电磁干扰。
王德发对此毫无反应。他只是在走,僵硬地、精准地、向著某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目的地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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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晚上九点半。
青云市某商务酒店,1212房间。
叶寻坐在床边,调整著手机支架的角度。他没有露脸,镜头对著房间的落地灯和一小片墙面——暖黄色的灯光,米色的壁纸,简洁乾净。
今晚他决定开直播。
一方面是因为昨天买房的事在网上已经传开,虽然照片模糊,但“叶寻现身青云市售楼处”的消息还是上了本地热搜,很多粉丝在问他的近况。另一方面……他也需要一些正常的生活节奏,来冲淡这两天压在心里的沉重感。
国家已经知道了外星生物的事,星火小组已经在行动。他能做的暂时只有等待和配合。既然如此,不如做点熟悉的事。
他点开某音直播。
几乎在开播的瞬间,在线人数开始疯涨。
一万,十万,五十万,一百万……
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得惊人。评论区像爆炸一样刷新,弹幕密集得几乎看不清字:
“叶神!!!你终於开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