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尊(第1页)
不周山的残骸下,堕仙的尸骨刺向灰白的天空。
死寂之中,陆霄睁开那双深不见底的紫色眼睛。
自从林灼渊在天下局夺冠起,他就料到自己与那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师弟之间终有一天是陌路。
只是他没料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如此…惨烈。
不周山塌,大祸已成。
仙山之行,他已了知所有因果。
那血池中浸泡的十年光阴,早已将他的筋骨、他的神魂都染成了洗不掉的墨色。回头?他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究竟是命运弄人,还是我咎由自取?”陆霄淡淡地嘲笑自己。
命运既已注定,那他们还在挣扎什么?
姬语道尚存一丝清明,不愿同流合污,宁可自我放逐,囚于兽境秘境百年。
可当年那些投机钻营的老东西却死而不僵。他们固执地认为不周山塌断绝了正统飞升之路,而堕气会在天地间撕开裂缝,只要天道承认了堕仙,他们就能飞升。
陆云澜…他的父亲,是飞升的第一个试验品。
世人都道他惊才绝艳,成功飞升,光耀门楣。
谁知他早已失败,化作养料沉于血池。临死之前,他与妻子将陆霄托付给毕曦道人。
事在人为?呵,不过是自我安慰。毕曦道人是心甘情愿的棋子,他实际上与姬氏的疯子没有差别,贯彻毕琼华的意志。
而那些老怪物念念不忘,陆母重病身亡,陆霄成了第二个试验品。
也是最“成功”的那一个。
他活着从那个吞噬一切的血池里爬了出来,甚至反过来…掌控了整个姬氏。
当他亲手将那些将他推入地狱的“长辈”们一个个送去见祖宗时,他们眼中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到极致的虔诚!他们仿佛在欣慰,欣慰自己最完美的“作品”终于完成了。
原来,他也是疯子。
后来,他悄悄回到洛仙宗,在那片熟悉的林间,看到了那个长大的少年。
林灼渊。
他像初雪之后,刺骨的阳光。
林灼渊。。。
干净明亮的寒意,照得他这满身污秽之人无所遁形。
林灼渊。。。。。。
“我是要入无边业海的。”
毕琼华———所以啊……他厌恶极了这些自以为能玩弄苍生、摆布命运的人。
凭什么是我,又凭什么是他。。。。。。
。。。。。。
陆霄从不后悔。在他眼里,后悔不过是懦夫行径,是在欺辱当年那个拼尽全力做出选择的自己。
一个个形态扭曲、散发着恶臭的堕仙匍匐着跪倒在他脚边,如同朝拜黑暗的神祇。他们压抑着眼底翻涌的血色,控制着因杀戮欲望而不断颤抖的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