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第5页)
原以为都这么说了,他会乖乖听话。
岂料这人抓住林灼渊的袖口,力大如牛:“我去过中部战场!我带仙尊去吧?”
“你去过?”林灼渊审视着他,“以你的修为,如何从那里逃脱?”
“我……我以前的师门就在战区附近。堕仙攻来时,我运气好,侥幸逃了出来……身受重伤,盘缠用尽……并非存心赖账。”他声音哽咽,“本打算伤好些就去找活计……”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林灼渊打断他,要是一个哭一个哄,太耽误赶路了。
他最后问一遍:“你确定要和我去中部战场?”
白闫从帷帽下抬起脸,那双独特的紫眸定定地看了林灼渊一眼,眼神复杂难辨。
“?”林灼渊微微一怔。
白闫已用力点头,生怕被抛下。
……
一路上,林灼渊脑袋都大了。
这小子像是对着他有了雏鸟情节,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一会儿仙尊叫什么,一会儿仙尊从哪来,一会儿为什么要去中部战场……
“闭嘴。”林灼渊终于忍无可忍,“再吵我就点你哑穴。”
他捂着嘴还在问:“最后一个问题!最后一个!”
“……”林灼渊被烦得没脾气了,从鼻腔长舒一口气,“说吧。”
白闫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奇异,轻声问:“人各有命。仙尊何不与我一起闭关隐居当散仙?这条退路不好么?”
林灼渊脚步一顿,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感叹。
根据史料记载,这个时期堕仙能和仙人打的有来有往,有一部分原因是有些人修的道不同,他们不需要为了别人抛头颅洒热血。于是心安理得地闭关修炼,不问世事。
直到不久的后来发现自己再不出山,堕仙就要妨碍到他们修道了,才相继出马。
但林灼渊自认为他大抵是与那些人不一样的。
倒也不是什么拯救世界的崇高理想,他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幼年时,他受宗门上下所有人关照。被放在被放在爱浇灌的土地中成长。少年时,他被所有人信任,他们不计代价地托起他斩杀了镇墓兽,苍生的概念在心里生根发芽。
若有人想他一般,幼年宗门呵护,少年时众人托举信任。
那份到了如今这个年纪……他看了看拉着自己的衣袖,站在自己身后的白闫。
师叔祖说得对,该轮到他护着别人了。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些疲惫:“我受过世人善待,又看见苍生苦楚,恰好能施一臂之力,难道就视而不见吗?
退路?‘大不了隐居山林当个散仙’?
这话我说得出口吗?”
大厦将倾,蝼蚁尚知挣扎。他既已行至此处,看见了,听到了,便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地离去了。
纵然前路艰险,纵然身不由己。
但,便是他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