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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些人是记吃不记打的,这一顿打肯定不够,稍后他得配合舟哥思姐行事,关键时候过来教教规矩,不在最疼的时候教训,这几个不会记得嘛。
宋晚还得兼顾踩点。
要劫法场,得熟悉周边地形,来往人群,这事很大,当天看热闹的百姓必然多,路会比平时堵,因要杀的是武将,当日押送布防定也特殊,兵士护卫少不了。
宋晚发现这事不归都察院管,人一直押在大理寺,斩刑当日总调度,全权负责的监斩官,竟然定了钟韦?
皇上怎么想的……宋晚不知道,但皇上显然对这件事容忍度为零,态度坚决,犯人一直羁押大理寺,重兵把守,无法操作劫狱,只能在法场上做文章,想也知道难度。
莫无归无权参与,是被皇上防了么?也不一定,半年前莫无归似乎刚刚升迁,简在帝心,之前做的再好,在皇上那也仅是挂名关注,职权有限,有些东西够不着。
事虽不归莫无归管,莫无归却暗暗在关注。
宋晚认为自己不是错觉,他这位好哥哥最近很忙,早出晚归披星戴月,不知道干了些什么,有那么几天晚上回来,身上的味道……他在法场闻到过。
要不是不是同行,他都以为莫无归去踩点了。
莫无归想做什么呢?
宋晚不知道,但他提醒自己留意。
腊月十一,天阴,云密,斩刑的前一天,天气不怎么好。
各样准备齐全,除了最后那顿打,今晚假货三人要去‘窃宝’,宋晚得最后一次,去给他们紧紧皮。京城富贵迷人眼,可千万不能松懈,明天就要干大事了,他必须得让这三个人牢记分寸感,不能做多余的事。
只是行动地点有点特殊,时间也有些晚,他在外面搞事,就不能回家……还是得拉便宜哥哥过来,一举数得。
唉,做他的哥哥可真可怜,各种照顾,真心呵护,予取予求不说,公务也不能落下,朝堂跟人角逐,皇上面前使心眼,都挨鞭吐血了,弟弟这边招个手,也得速速过来。
宋晚仅存不多的良心软了一下,觉得多少得哄一下这个哥哥。
午后没什么地方好逛,天又冷,他懒得走,就着前面的路,随便进了家首饰铺子,里面卖的大都是姑娘夫人们用的东西,男人用的屈指可数,宋晚翻了个遍,一样都没看上,也就一块小猪玉佩不错,羊脂白玉带了糖色,质地油润细腻,料子出众,小猪雕刻的圆润饱满,线条丰盈,很有几分可爱,明黄的糖色刚好沁在圆圆脸蛋和肚子上,更添几分生动,还挺有趣。
莫无归不属猪……但他属猪啊,让哥哥随时都能把弟弟揣身上,哥哥一定喜欢。
“这个,给我装起来。”
宋晚带好礼物,让人给莫无归带话,说晚上请他吃饭。
今夜无月,天边乌云漫卷,长街灯笼轻晃,洒向路边的光都摇曳斑驳,寒冬总是无情,连光影都破碎的抓不住。
明暗光影中,有一孤影渐近,长衫落拓,披风鼓荡,寒风中鸟雀都栖了,无人愿动,天地间仿佛只他一人,脚步这般坚定朝目标前进,更添寂寥。
宋晚倚在二楼窗边,看着莫无归一步步走过来。
他好像是第一次这么看着他,等着他,有点被帅到。天地安静,风也无声,年轻男人气宇轩昂,心志坚定,仿佛什么样的风雪都能劈开,什么样的困难都能解决,可为什么总是不爱笑,眉心总是皱着?
在愁什么呢兄弟?跟哥们说说。
如果不是糟糕的相遇,他想他会和莫无归喝顿酒,畅谈解忧,可莫无归现在是他哥哥,他不能这样和他说话。
如果能知道他的秘密,如果能帮上些忙……
宋晚遗憾摇头,交浅言深,不管莫无归现在是否感动,以后都一定会后悔,没人会想和蓄意接近,假扮最重要人的赝品敞开心扉。
还是单纯的哄你开心好了。
“怎么想到在这里吃饭?”
莫无归推开门,看到弟弟纤瘦背影,肩胛骨撑出蝴蝶的形状,仿佛想要顺着窗子飞出去,飞到广阔天地,自由徜徉……披风都没解,他过来把窗子关上,拉过弟弟:“不怕冷?”
宋晚乖乖随莫无归拉着落座,手托腮,看着他解披风:“路过这里,天冷懒得走,听小二说菜色不错,就想邀哥哥一同尝尝,哥哥……可是不喜欢?”
“并无,”莫无归坐到弟弟身边,让他点菜,“和你吃什么都可以。”
“那就……”
“不许饮酒。”
宋晚:……
那茶就先不撤了。
桌上红泥小炉仍在,煮茶的水噗噗冒气,菜很快上桌,冷拼热炒炖汤铺了小半个桌子,热气氤氲,暖意熏人,气氛陡然闲适,人也跟着慵懒起来。
宋晚先给莫无归夹菜,莫无归怔了下,似乎很意外,转眼又受用,低眉温柔,一口桂花糯米藕而已,他小心品尝,吃得十分仔细,仿佛这是什么世间难得之物,最珍贵最好吃的东西。
宋晚仅剩不多的良心又软了下,莫无归有什么错呢,只是太珍惜生命中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