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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乘舟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指尖掐诀,闭眼思考片刻,复又看他:“我观兄台鸿运当头,原有升迁之喜,可惜岁运有冲,小人当道作祟,若不解决,鸿运冲破,仕途恐无望啊。”
吴力永:“你——”
“对啊,我知道,”范乘舟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你名吴力永,后腰有痣,幼年丧母,继母连生三子,夺你生存空间,家宅不睦,你心存远志,思虑深重,谋娶妻于氏,与贵人沾亲,只要悉心经营,定能助你,但她对你房事不太满意,至今你膝下仍然空虚……”
吴力永愣住。
他看懂了这囚犯架势,凹优雅神秘姿态,现算命神棍本领,定是知他是谁,想捞点什么,他欲谋某事时,也会各处打听关键人消息,可姓甚名谁籍贯友朋能打听到,过于私密的部分,比如后腰痣这种,怎么可能知道?尤其夫人对房事不满……这种事怎么可能看的出来?
范乘舟保持优雅神秘姿态,微笑不语。
面相,心性,从脸上纹路走向,到衣着习惯爱好,玄的不玄的,妹妹弟弟都会推会看,个个机灵的跟什么似的,总不能到他这就成了傻狗,真傻怎么压制……不,照顾弟弟妹妹?
吴力永这个年纪还没孩子,和妻子房事怎么可能和谐?一天到晚在外钻营,知道需要妻子姻亲助力往上攀,却不懂情爱陪伴的亲情妙趣。
“你……有解?”吴力永明显意动。
范乘舟仍然微笑不语,给了个‘你说呢’的眼神。
吴力永:“我为什么信你?”
“说的好,”范乘舟笑意更深,“刑房胡三凡仓部李路厨房管事钱盒也都是这么说的,现在呢?”
吴力永深深打量他,虽然大胡子有点脏,衣服也算不上好,但身体健壮,无有外伤,显然吃喝很好,牢房里很干净,没什么异味,单人独牢,无有邻居,显然过得很滋润。
在这里想过得体面可不容易……必然得有人帮。
他吞了口口水:“我该怎么办?”
范乘舟看着他:“你今日准备做什么?”
“今日很忙,”吴力永想了想,谨慎说道,“没时间了,我得尽快把该问的犯人都问了……”
范乘舟:“为何没时间?”
吴力永:“宫里高贵妃死了,高国舅之死很大可能与孙阁老无关,与当日偶入高宅的人也没关系。”
他必须得抓紧时间,该问的都问清楚,该弃的棋子弃掉,该分配的锅都分配了,以利之后邀功,像黄小粟这种人犯,再不问,恐就问不着了。
“错!大错特错啊!”
范乘舟自是能听出他未竟之言,扼腕叹息:“你可知道那孙家老爷孙逊,在外头养了个外室?”
吴力永:“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不对,你怎么知道?”
范乘舟露出掐指诀的手指——
吴力永懂了。
范乘舟意味深长提点:“这位孙老爷最擅长什么?”
吴力永摇摇头。
“有些事你不知道才是对的,知道了反而是错,”范乘舟压低声音,更添几分神秘,“他那外室可不是省油的灯,外面还偷着野汉呢,不止一个,孙老爷这都能不介意……”
这不是傻?绿帽子都戴头上了……吴力永不明白。
范乘舟一脸高深:“不知道,还可继续享受,一朝事发,可毫无代价愧悔的踹开,再觅下一段缘……阁下也应如此啊。”
“我懂了,”吴力永悟了,“大师的意思是——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范乘舟伸出大拇指:“有时聪明不是立了功,而是没惹事,越是危机大时,越当要谨慎。”
“可我听说小阁老说……”
吴力永不再怀疑,掏心掏肺和大师说话,完全没注意到被拖住,被套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范乘舟负在背后的手掐断了弟弟临走时塞过来的暗香,微笑神秘,深藏功与名。
自己的忽悠技巧配合弟弟的幻香放大效果,向来无敌,这头暂时安全……妹妹那边可千万收着点性子,别像个母老虎似的闯,搞的场面收拾不了。
言思思正在探监……不存在的人。
空牢房转一圈出来,身上素色衣裙扯掉,露出黑紧劲衣,同是夜行服,姐姐的也是最好看的,束腰,黑纱,从肩膀到腰线条,漂亮极了,运起轻功更是飘逸灵动,如仙子下凡。
她目标明确,精准找到班房,待巡值人员走后,轻灵跃进,快速转一圈后——停在西墙圆脚高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