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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小东西就知道瞎操心。”范乘舟慢腾腾跟过来,同样就着北方方位,重新跃出,纠缠住莫无归,换下言思思。
言思思小试牛刀,体力精神没怎么耗费:“暗器用的不错,看来你以后同他相处,还要多关注细节。”
宋晚紧张地看着前方战局,不懂到底为什么要打架,避开不就行了么!
“这么担心,很喜欢这个野哥哥?”言思思笑了,慢声调侃,“还吹牛人家很爱你,真的很爱?人这么大本事,都没叫你瞧见过,不愿同你交心,不愿同你分享,他很是有所保留呢。”
宋晚抿着唇:“我也没同他交心!”
言思思笑意更深:“范乘舟点你了?”
宋晚悄悄瞪了她一眼:“你不也这样!你们都不疼我了!”
“真是个傻孩子。”
言思思伸手过来,按了他的头:“还没明白呢?”
宋晚猛然怔住:“是……”
言思思:“是想让你忘了该死的分寸感,莫要自己跟自己较劲,纠结难安——”
宋晚后知后觉:“自己开心……最重要?”
“当然,”言思思看着远处身影,范乘舟就算缩了身形,出拳威势如虎,也难掩憨气,“人跟人相处,哪有那么多应该不应该,随心便是!”
她觉得这一架很有意思,莫无归步法带出来的新局相当有趣,上去换下了范乘舟。
范乘舟总是让着她的,她想玩,就让她玩,静悄悄摸回宋晚身边,见弟弟眼底从容很多,也轻轻按了下弟弟狗头:“明白了?”
宋晚别扭点头,似有些害羞。
范乘舟:“你与他这样认识,是你们的缘法,能处多久就处多久,怎么舒服就怎么来,谁最后觉得被坑了,谁活该,人生路上都是坑,不踩这个,就得踩那个,关键的是个中体验过程,怀揣着小心愧疚去做事,永远做不好——弟弟你记住,无论何时何地,做你自己就好。”
宋晚没说话。
范乘舟:“可还记得我们的门规?”
“一瓢饮,一箪食,自得天地宽,”宋晚怎么可能忘,“山川见我,我见山川。”
“人生上的课,课课都重要,于他是,于你也是,去经历就是,怕什么?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酸甜苦辣皆是人生滋味,轰轰烈烈玩一把吧,我可爱的弟弟。”
范乘舟发丝被夜风吹起,笑容爽朗:“也别怕捅出什么篓子,哪一回,你哥你姐没兜住?姓莫的识相,你就同他做朋友,一辈子也行,他不识相,相处日久仍不明白你的好,获知真相便要杀你,是他的损失——”
“我弟弟这么好,配得到天下一切偏爱,懂?”
宋晚眼底起雾:“懂。”
他最近心绪有些不安,或许是因为莫无归对他的好,或许是莫名其妙有些贪恋这份好,稍稍有些负罪感,偶尔会怀疑自己,未料哥哥姐姐发现了。
他知道他们在安慰他,也知道他们在告诉他——
他们一直有彼此,但不仅仅只有彼此,人生是旷野,有无限可能,创造更多的链接羁绊而已,何故踏步不前,何故心生畏怯?
“诶诶你别哭啊,看你哭我就忍不住,”范乘舟眼圈也泛红,“你不想忘了我们来处,我们是贼,那也不能忘了我们也是人啊,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罪大恶极的坏事,凭什么不能和正常人一样交朋友……乖,哥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咱们悄悄的,只做给你吃,不叫你思姐知道。”
……
城外坟茔。
卓瑾衣带染血,离开前最后一次给姐姐卓婉上坟。
“姐,你嫁的那个人……我把他杀了,他不配。你的儿子我也瞧不上,可到底年纪还小,再长长看……不知你会不会怪我。”
风来轻柔,拂过墓前白烛,温柔卷挟残纸烟灰,缓缓的,环绕过跪在墓前的弟弟。
卓瑾指尖慢慢抚过墓碑上的名字,很轻,很柔:“此次归京,本抱死志,世间险,人心恶,我一向明白,可一路也遇到了很多好人,牢里的,外面的,分明素未谋面,利益无关,却仍愿伸手相帮……”
“姐姐教过我,不能让帮过我的人失望。”
紫玉堂怜夭姑娘尤为特殊,身份不明,来历有疑,明知风险还敢伸手,不怕他事后清查,不惧遭遇‘农夫与蛇’,胆气实在可嘉……他其实也没想查,他的职责是保家卫国,边城征战,形势更为复杂险恶,他见过很多盗亦有道的人,也接受过义匪马帮的帮助,不似京城人,遇事必要论个是非黑白,更不似莫无归职责在身,不管心里怎么想,该做的事就是得做。
但不查,不代表猜不到,他的信息渠道整合,很容易知道点什么,玉三鼠在京城,想必不容易。
莫无归答应了他不问不抓,也只是暂时,他顺手帮了些小忙,希望她们能顺利……就算不顺利,莫无归多少会看他面子,不会下手太狠,让她们有喘息机会。
“……姐姐,我做的对,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