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意生(第1页)
被苏怀堂抓到时,程久已经进了阿尔扎克的营帐。
刚刚,程久在擂台边百无聊赖地瞧着图哈尔和苏怀堂打斗,觉得无甚趣味。
苏怀堂的招数见多了倒也不再新鲜。
于是,她目光锁定在路过的阿尔扎克身上。
胡人少年傍晚时分刚刚赢了赛马,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
他高鼻深目,笑容明烈,眉眼间俱是毫无遮拦的飞扬神色。
疾奔后的热汗自他蜜色的脖颈间奔涌而下,汗湿的胸膛在粗犷的皮裘下起伏,浑身散发出青草与骏马般鲜活、炽热的气味,程久几乎能嗅到那份毫无阴霾的坦荡快意。
她不由得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
不知不觉间便跟着阿尔扎克走到了营帐附近。
暮色四合,营地边缘燃起的篝火在晚风中明灭不定,将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阿尔扎克警觉地转过身,皮靴在沙石上磨出轻微的声响,“姑娘为何一路跟着我?”
“因为喜欢你啊。”程久的声音清亮澄澈,带着猝不及防的坦率和几分特有的顽劣。
她甚至微微仰头,似乎在期待他的反应。
程久的目光明亮而挑衅,比盛放的红荆棘花还漂亮,阿尔扎哈不自觉地别开视线,喉结轻轻滚动。
“怎么,不敢看我?”她轻笑出声,向前迈了半步,身上若有若无的少女馨香随风飘来,惹得阿尔扎哈的心神摇曳,握着腰刀的手不自觉地松开又收紧。
最后他只得低下头,盯着她随风轻扬的裙袂,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夜色已深,我送姑娘回家吧?”
程久垂头想了想,踢开脚边的一颗砂石,轻声道:“我没有家。”
砂石地下藏着一只碰巧藏着一只小沙蝎,惊得它仓皇逃窜。
她的声音柔软带着几分怅然,每一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弦上。
阿尔扎哈在晚风中盯着沙蝎兀自红了脸,“姑娘别开玩笑了”,声音变得低沉温柔。
程久眨了眨眼,凑近几步打量着少年,轻笑道:“莫不如,请我去你的营帐坐坐?”
阿尔扎哈喉头滚动,心头的防线松动,只是嘴上依然逞强,“夜深霜重,孤男寡女,恐怕这于理不合。”
程久闻言冷了脸,唇角那抹笑意倏地隐去,转身就要离开,却被阿尔扎哈快步拦住。
少年犹犹豫豫地伸手,又羞涩地不敢真的触到她衣袖,“姑娘,若是不介意,我带你去营帐附近走走。”
右贤王的营帐外,燃烧的火把士兵的铁甲映得发亮,见到汉人女子打扮的程久,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锐利如鹰。
“小王子,您要带汉人入营帐?这不合规矩。”守卫长沉声劝解道,铁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冰冷的撞击声。士兵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弯刀上,目光如钩子般钉在眼前来历不明的程久身上。
这时,一股浓烈的马奶酒气扑面而来。醉醺醺的都尉摇摇晃晃地走来,镶着红宝石的酒壶在腰间叮当作响。他眯着惺忪的醉眼,挥挥手,然后大笑着一巴掌拍在守卫长背上:“放行!统统放行!”
都尉的嗓门粗粝,带着蛮横的草原气息,嬉笑道:“还以为小王子今日被塔娜小公主拒绝折了面子,没想到啊没想到——”他拖着长音,醉眼迷离地打量着程久,“竟然带了个更漂亮的汉人姑娘回来……瞧瞧这通身的气韵,比雪山上的月光还动人!”
他边说边挥着手,险些踉跄着撞上火把:“不必管他!今日就算大单于来了,也会通情达理放人进去!春宵一刻值千金!”
阿尔扎哈在这样粗鲁的言语中耳根发烫,“都尉叔叔,你吃醉了酒,别到处胡言乱语!”
程久顺利混入营帐,眼中闪过一抹好奇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