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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制作犄角(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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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智的巨人再一次出来主持公道,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把维希安拎到一边,笑眯眯的说:“你要重召王庭会议……”

阿克蒙笑意减淡,神情带上严肃:“对。”

维希安于是冷静下来,想了想:“你没有犄角、没有翅膀,爪子还可以骗过去,可是尾巴的形状也不好伪装,你准备怎么办?”

假如无法证明王已归来,重召王庭会议将没有任何意义。

即使是伪装,王座也不能是空置,异种们在失落之地挣扎了近五千年,早就不期盼什么曙光、什么拯救,能活着就继续活着,活不下去就死,或者被污染异化成怪物,带着周围的所有异种一起死。

有些种族繁衍艰难,已经濒临灭绝,留存下来的也流离失所,没有统一的聚居地。

在十字路镇这样的地方,都很少有异种能安稳活过40年,各种原料匮乏贫瘠,大家挣扎苟活,依靠商会进行松散管理,除了某些危害全镇的大问题——比如这次的“血影”——其他问题都通过发布任务、雇佣狩猎的形式解决。

比如同样都被盗贼杀了,家人有钱雇佣就能抓住凶手,没钱雇佣,那这事就不了了之,反正最后要么病死、要么不到40岁就衰亡而死,下场未必就比被杀好到哪去。

阿克蒙之前在十字路镇东门碰到了一只年老巨人,他说自己女儿被绑走当祭品,凶手却迟迟抓不到。

他和几个相同遭遇的异种凑了钱,委托了任务,可家里还另有两个女儿,能拿出的钱实在不多,接任务的猎手水平也就因此不高。

这种人口走私性质恶劣,商会一开始准备插手,后来发现类似的案件层出不穷,今天卖到亚坎湿地、明天卖到利马山脉。

死在地底囚牢的贩子鲁特在处理名单上已经排到了30多号,单纯依靠商会去做,有生之年基本就没什么希望。

这就是东大陆的现状。

五千多年,循环往复。

每年都有异种参加与西大陆的交易,然后从海上归来,神情落寞,大概是意识到自己一辈子只能活在污泥里,再也看不见半点光亮。

维希安抿了抿嘴,到大殿深处搬来一个木匣,里面竟然有浇筑犄角的材料和一对黑色羽翼的幻影。

执剑者看了阿克蒙一眼,不大自在地说:“当年模具刚被做出来,我们尝试禁止过,为了找到制作者,也研究了怎么使用模具制作犄角,好打入他们内部……后来王说没关系,不用在意,这件事才不了了之。”

这只半精灵的脾气意外很犟,不像是精灵,像已经灭绝的喷火龙。

他苦大仇深地看了那模具一眼,想了想,把正在大殿里乱跑的温图斯叫回来,开始指导他干活:“你以后就是王庭的成员,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瓦霍利尔拍了拍温图斯的后背:“不要紧张,王庭没有什么规矩。”

温图斯一边加水搅拌魔法材料,一边跟着重复:“王……王庭。”

维希安叹了口气:“瓦霍利尔,你该重新当老师了。”

这只半人马需要识字。

这一会的时间阿克蒙都没说话,坐在旁边看着他们,感觉像是在隔着一层雾,看一副色彩鲜艳、栩栩如生的壁画。

年轻的精灵腰悬长剑,睿智的长者笑而不语,强壮、俊美的半人马高举一根石杵……他们交谈和玩笑,他们共同在做一件事,或许是在王庭的晨光里,在一个温和的春日。

看着看着,他似乎真觉得那是一副画,而不是真的景象,心里莫名涌现出巨大的恐慌,回过神来,看见温图斯依旧分不清药草,维希安依旧对着温图斯叹气,那阵让人无法忍受的战栗感才缓慢褪去。

他突然问:“你们为什么把《规则》交给我?”

维希安神情一僵。

温图斯茫然地抬起头。

瓦霍利尔沉默片刻,答道:“王陨落时,把那本书交给了我和维希安,告诉了我们它的名字。我们看不见上面的任何文字,如果没有王的提醒,一开始我们连封面上的书名都无法阅读。王把它交给我们,跟着就溃散了,他说,当这本书应该被交出去的时候,它的使用者自然就会出现。”

“那天我隐约有预感,使用这本书的契机就要来了,维希安相信我,于是到废墟边缘等待。”

“我们等来了你,如你所说,一只低等混血恶魔。可是你的确能阅读这本书,我们听到了你半夜自语的声音,不需要任何提示,你立刻就知道,这本书的名字……叫做规则。”

阿克蒙一时无言。

突然,温图斯惊叫一声,刚刚他听故事太专心,不小心把两种相斥药草混在了一起,冒着泡的黑色液体从金制坩埚里喷涌而出——只有站的稍远的瓦霍利尔幸免于难。

维希安脸色霎时比锅底还黑。

他缓慢地转向温图斯,决定不能第一天就破坏王庭形象,于是拿出了自己全部的涵养,拍了拍温图斯的马腿,强行挤出微笑:“没事……”

阿克蒙抹了把脸。

他一瞬间觉得这黑暗料理还有点好闻,从旁边抽了块毛巾把糊在眼睛上的部分擦干,没脾气似的捞起药草筐,问两位王庭遗民:“哪种?”

瓦霍利尔笑够了,指了指压在最底下的两个玻璃瓶:“先放白葵子的粉末,就能把刚刚相冲的反应压下去,然后再加最后一种材料,极寒处生长的铁石草,就能得到浇筑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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