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反噬之后(第2页)
格雷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被阿克蒙吓出的冷汗,走过来接住他:“没事,你把爱丽丝带到‘血玫瑰’吧,我带他回我们商会。”
“我没事。”阿克蒙对着空气说。
“我在这个方向……”格雷扶额,使了个神圣治疗术,把阿克蒙血肉模糊的脸治愈了,新长出的血肉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顶多看起来更白了一些。她比了比,觉得西伦应该看不出来,于是放心地领着阿克蒙往上走。
走着走着,阿克蒙突然问:“被俯身的异种怎么办?”
“没事,能找到,会长有办法。”格雷说。
阿克蒙其实想问这样任务还算不算完成,50金币能领到多少,毕竟他答应西伦会赚钱回去……正琢磨着怎么开口,脚下突然踢到一个障碍物,坚硬非常,差点把他腿骨磕断。
“咦?”格雷把那东西捡起来,竟然是“异种之王的犄角模具”,她惊讶地说,“这东西怎么会在这!”
她让阿克蒙别动,趴在地上到处看了看,找到一小撮和模具材质相同的粉末,顿时惊的瞠目结舌。
当年的第一副模具里的确掺杂着异种之王的犄角组织,算是魔法意义上“可被治愈的”对象,神圣治疗术是她唯一学会的亡灵魔法,按理说不应该出错,可是,她刚才施法的方向大概稍微偏了一点,直接……直接把这东西复原了!
格雷大惊失色,先是震惊自己的治疗术已经登峰造极,而后又震惊戴维的一堆假货里竟然有真东西,最后又想到原来之前“血影”没有拿走这件藏品,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不是真的想要。
——那么,它真正想要拿走的又是哪一件?
阿克蒙伸出一只手,沿着模具的轮廓摸了摸,那大概是一副相当漂亮的犄角,线条流畅,根部浑圆,尖端的弯钩极为锋利……不知道值多少钱?他咳嗽两声,说:“这个值钱吗。”
格雷遗憾摇头:“不怎么值,现在没多少人崇拜异种之王了。”
阿克蒙只能作罢,又摸了摸脸颊:“好吧。格雷,我的脸有点奇怪,皮似乎长好了,下面的肉好像还没长出来,这是错觉吗?”
格雷心虚地拉住他,又施展了一次治疗术,这一次,她认认真真对准阿克蒙的脸,没再出什么岔子。
走出180号之后,夜风微凉,爱丽丝已经被路易斯带走接受问询,“血玫瑰”有不少潜意识催眠的办法,他们只需要回水银商会等待结果。
短暂的失明没有让阿克蒙的其他感官变得更好,相反,他耳畔的声音变得朦胧,闻到的气味也变得飘忽,他猜测自己这会儿的生命值应当不大好看,但没去管,被格雷带着拐了个弯,一路往“回家”的方向走。
那的确是家,住着足足三只亡灵。
阿克蒙抽了抽鼻尖,突然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金属味,问格雷,她却说连会长的影子都没看见,大概是他脑子也被“圣言”净化,出现幻觉了。
有道理。
阿克蒙接受了这个说法。
夜晚的街道极为寂静,金银花街住着的大多是十字路土著居民——有房有证的那种。虽然这种房和证也不值几个钱,随便来只王级怪物就能把整条街夷为平地,但异种们还是勉强经营起了这种朝不保夕、青黄不接的生活——比如家家户户都在门口修起了高矮不一的“路台”,防止哪天从家门口经过的异种突然爆炸,血□□液透过木条拼成的漏风门板、飞溅到家里来。
这么一看,和普通居民的条件相比,水银商会的环境竟然也不算差的了。
阿克蒙扯了扯嘴角。
蔷薇之战以后,原本在异种王带领下发展起的魔法工业和药草种植已经完全损毁,这五千年,整个东大陆的文明水平始终在倒退,昔日的繁华不再,胡乱和无序统治了这片土地,异种们又变成人类口中没有理智的“邪物”,渐渐的,好像也真就忘了自己曾经也是王庭遗民,也是被庇护过、被人类羡慕过的。
失明的恶魔在鳞次栉比的破屋中穿梭,一边漫无目的地东想西想,一边感觉手脚越来越冷,心脏钝疼的难受。
这时格雷突然停下,好像说了句什么,然而阿克蒙没听清,脚下一个踏空,整个人从半米高的路台摔下去,即将摔进积满污水的泥地。
他放弃挣扎,其实是因为挣扎不动,然而预想中的泥泞并没有出现,他被一个金属味的怀抱接住,一只冰冷的手扣住他的腰,发丝糊了他一脸。
格雷哒哒哒跑过来,这会儿阿克蒙听清了,这姑娘在喊“会长”,又说“你怎么晚上出来了?这还不到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