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交朋友真的好难(第1页)
回到十八号别馆,灯已熄灭了。燕宴的位置就在门对过去的那条通铺上最外面的那个位置。
磨牙打呼噜的声音,恰好掩盖了推门进来的些许吱呀响。
燕宴轻手轻脚地脱了衣服,刚想上床,却发现自己的位置被隔壁位置的女孩占了半边。甚至被子也被摊开,给人压身下当成了垫子。
燕宴犹豫片刻,伸手扯了扯。隔壁的女孩却没有翻身,反而不舒服地哼哼几声。有人因此烦躁地翻了个身,嘟囔道:“吵死了!”
燕宴没了主意,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因为跪在慎独居窗边而弄脏的膝盖,不由得安慰自己,应当先去溪边把裤子弄干净,回来说不定隔壁的人就自己挪开了。
别馆后方有一片竹林,林后有一条小溪,燕宴的目的地便是那里。
溪中倒映的月很亮,燕宴借着光脱掉鞋袜,直接将双脚踩在冰冷的水里。她弯腰掬起一捧,轻轻浇在膝盖上。
幸好皂粉还有一些,她还能洗洗。虽然这个天夜晚的溪水依然冷的砭骨,但燕宴觉得还能忍受。
这也没办法,她如今能穿的弟子服也只有两套。
苍华派每年会给外门童修做两套春衣,一套冬衣,每年新的衣服要用去年旧的去领。但毕竟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个月穿着刚好的衣服,下个月都可能短了。
燕宴的春衣要是坏了,她就只能再把冬衣翻出来穿或是用灵石去换衣服,要么不体面,要么不划算。
况且她平日要做工,不止在藏书阁,偶尔也要去灶房打下手,到各个管事的院子里洒扫,衣服当然磨损得要快一些。
她还想留一件干净些的衣服到擢真大会的时候穿,于是只得反复来洗身上这件。
有些起风,水面上泛起微波,在燕宴身边打转。她感到更冷了一些,站起来给几乎已经没有知觉手哈了哈气。
正担心明早这裤子能不能干时,有什么声音绕着风丝,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是歌声。没有词的飘渺曲调,断断续续的……竹林沙沙作响,像是在诡异应和。
阴沉的夜晚,似有似无的怪异歌声。燕宴直起身体,警惕地环顾四周。
忽然,燕宴的眼尾扫过一丝橘红,她立马抓紧衣摆,一眼不错地盯着那点光亮。
空灵的歌声逐渐清晰,那点橘光也越发明亮地在小溪对岸的竹林间穿梭着,离燕宴越来越近。
终于,一个女孩提着灯笼走出了竹林,她脚步轻巧,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当她抬起头时,也猛地被小溪中间扎着的人影猛吓了一跳,惊叫着后退半步,手里的灯笼也随之落地。
灯笼没那么结实,被这一摔,里面的烛火歪倒,舔着纸烧了起来。
方才提着灯笼的女孩望见这火才急哄哄地想起来什么,手指一划,灯笼上的火便像根蛇一样窜了起来,向小溪中的鬼影飞去。
幸而隔着点距离,女孩就看清了小溪中站着的似乎也是个人。她“呀”了一声,急忙停住手里的动作,有些不悦地嗔怪道:“你怎么不出声啊!”
燕宴远远地看着那像绳子一样的火飞来,木头似地愣在原地,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
女孩忙上前几步走到河边,却发现火光映照下,燕宴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看到女孩过来,她才把自己那双黑白分明的安静瞳仁默默转向女孩。
女孩看清燕宴的长相,眼前一亮,见她不说话,连忙伸出手指着自己:“哎!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施妤灵啊,前几天我们还说过话的……不对,是我和你打招呼你没有理我。”
施妤灵语速极快,燕宴没反应过来,她便一脸大受打击的样子,叹着气摸摸自己的脸,颇为失落地说:“我长得这么漂亮,你怎么就不记得我了呢?”
话说得自恋,但毋庸置疑,施妤灵的确是这届擢真大会的弟子里独一份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