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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小人是西北人氏,到琼州探亲后移居岛上,不知大人可否去过西北?若是没有,那便是天然面熟了。”
柴玉成笑了笑,这张智远是右相门生,还真有可能偶然间见过他。不过他与一年前早已大变了模样,不仅高了还黑了,身体也健硕许多,脸上五官也坚毅不少,只是蓝眼睛和卷发并未改变。
张智远没有怀疑,只是一笑,便从桌上端了杯冰饮喝了起来。已经是冬日十一月,他的房里烧着精碳,暖烘烘一片,他还胖得直冒汗了。
“难怪柴大人如此英勇,敢只身前往黎人领地。那日,本官知晓了你的义举,为你拍案较好,如今一见果然是英武不凡啊!好好好,日后本官可要好好依仗你这位勇士了。”
柴玉成笑笑,十分诚恳的模样。
张智远又问了林璧书和李爱仁好,随即他像是想起什么一般问李爱仁和王树:
“那位九皇子,哦,不,呵呵,那个钟渊,在临高如何了?”
王树面不改色地道:
“死了,死得倒干净,您还送信来说要好好关照关照他,结果呢,他到了岛上,没几日就死了。”
张智远笑了,他笑得很是肆意,他笑的时候,游贤、李爱仁和林璧书都悄悄把目光投向柴玉成。柴玉成只当有只苍蝇在嗡嗡,心里盘算的是张智远到底打算做什么。
问候了一圈,张智远也不再打哑语:
“这回请几位来是有要事相商,你们就安心在府上住下,其他州县的官员我也请来了,明日我将大办宴会!”
众人退了出去,王树看了眼跟在后面的侍卫,脸色铁青:
“刘武他们被带去了别的地方,张智远果然有心要威胁我们。”
“故弄玄虚。明日就知道了。”游贤哼了一声,他对张智远很不喜欢。
林璧书经历了这么多书,真是心乱如麻,他有心要问问那个钟渊的事,他在岛上听到好几次,听说柴县令的什么厂子都是与他合办的。但节度使的人就在周围,要多说也不可能,他便想回家瞧瞧:
“诸位,我家就在广州府中,我先回家去看看。”
结果他没有走出两步,后面跟着的侍卫就上来阻拦,不让他离去。王树上前,大声道:
“放肆!这是琼州岛海县县令,你们怎敢阻挠他?”
“大人,这是节度使的命令,没有节度使允许,所有人都不得离开。”
几人僵持着,柴玉成上前劝了林璧书几句,林璧书才跟着他们走。他拍拍林璧书的肩膀:
“林大人,莫要忧心,你家住哪条街巷,不如拿些银子,我们找几个人替你去看看。”
林璧书眼前一亮,说了地址。但等他们回到院落之中,才发现那些侍卫和婢女都十分严苛,不管柴玉成怎么说,就是不肯帮忙去送信。
院子里不止他们,还有别的官员:
“别想了,我们前两日就来了,还没出过院子呢!”
众人脸上表情都不好,一种无言的焦虑,弥漫在心头。
几人用了饭食,便进了房间各自休息。
第二日,临近下午的时候,终于有人来传,说节度使大人邀请他们赴宴。众人便鱼贯而出,跟着前头的指引走,柴玉成注意到另外几个院子也出来了些人。那么大一个院子大概住了二十多个官员,难不成张智远真是把所有岭南道的官员都叫来了?
他们到大堂时,张智远正在欣赏歌舞,他高坐于上位,乐声飞扬,舞娘的裙摆更是摇动得不行。
柴玉成注意到两边都有许多人,或坐或站,他们跟着入了席,这才有机会说话。
林璧书正要说话,就听得高台上的张智远啪啪两声,拍打了一下肥壮的手掌,他一开口,乐声和舞蹈都停了下来:
“都下去吧——今日我宴请三十州百县两位都护四位折冲都尉,乃为一喜事!”
随着他的话语,乐队舞队下去了,婢女鱼龙而入,给这上百位官吏摆上矮桌、菜肴,不过现在,没有人关心这些饭菜了。
整个大堂静悄悄的无一人说话。
忽然间,有一个和柴玉成他们同院住的六十多岁老人站了起来:
“节度使大人,不知您召我们前来,所为何事?把我们软禁于府苑,有违王法。”
“呵呵,叶刺史,稍安勿躁啊。我召各位前来,乃是为了朝政大事!右相李明礼前日传讯,圣人驾崩了。只是皇城如今由四皇
子把控,他隐而不发圣人驾崩之事,有不臣之心,乃是乱臣贼子啊!”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哗然。能坐在大堂里的,都是各县各州的一把手,怎能不知这其中的含义?
圣人驾崩了,难道圣人没有下旨指定皇位继承者?不管哪个皇子把控朝政,不都还是钟家人么?他们只管等着新的圣令到来即可,如今盲目跟着去清君侧,又为的是哪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