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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鲁给他们准备了好几天的干粮,他劝钟渊也留下,钟渊却摇头:
“黎人可自愿入伍,我要亲自与峒主说。”
不日他们就要前往海上巡逻,如今军中粮食多了,兵卒也该多点,早日操练起来才好。
柴玉成用鞭子点了点驴子:
“魏叔,家里的事就拜托了!我们去去就回!”
万海洋还建议柴玉成多带些人手,把县里的衙役也带上,柴玉成也拒绝了:
“正是各村要修水渠竖水车的时候,你这个主簿就多跑动跑动,帮着司农佐,咱们年底呢不能大丰收就靠你啊。”
万海洋赶紧保证万无一失,忙着干活去了。
两辆驴车就此出了城,朝着山的方向去了。
他们上回从五指山峒下到陵水县城走的是偏僻小路,不能行车,人也要攀爬藤蔓绳索,十分危险,现在走的这条算是大路了,有一半路还能行车,只是路途十分遥远,光走到第一个最近的山峒都要一天,爬上五指山峒要整整三天。
边有时不时地就在旁边长吁短叹,他实在是搞不懂阿姐为何非要加入琼州军。平日里他跟着阿姐在山中闯荡,没少遇见险事,
他都有些害怕,但阿姐大胆得过分,连阿爹都曾经说过阿姐是最像他的。可既是女子又是黎人……即使入了琼州军,又能如何呢?
柴玉成拍拍他的肩膀,和他聊起水泥厂的事,边有才打起了点精神。他在水泥厂干得很好,又会抹水泥的手艺,每月都能攒下六百大钱,他的钱攒够了,就能去取峒里的姑娘了:
“日后我成亲了,便在水泥厂附近起栋屋子,拿水泥抹外墙,那多牢靠,不会像山间的茅屋那么容易漏雨了。”边有又想到幼学,“等我有孩子了,教他去上幼学,同大人学字!”
柴玉成笑了起来,边有才二十岁,就想着孩子的事了。
“说起幼学,你上次曾说要把幼学的事告诉你阿爹,为何幼学开学了十多日,还没收到一个黎人的孩子呢。”
边有不好意思了,他长叹一口气:
“我同阿爹说了,他……他说要与各峒峒主商量后再决定。”
柴玉成耸耸肩,表示没事,他见钟渊又要在车上开卷,开的还是那本他们改过的科学课本,他怕钟渊看了晕车便道:
“路途遥远,宽和,我们来玩会象棋。”柴玉成拽住边有,让他也跟着在一旁看,等会一块玩。
驴车从白天走到晚上,才到达了牛背峒,边有轻车熟路地带人进入峒中,就住在边有的一个好兄弟家里。
这位好兄弟之前听了边有的指点,隔一日就送打好的柴到山下的水泥厂,还带着村里不少人干这个,因此十分欢迎他们。
柴玉成他们吃完饭,草草擦洗一番就要休息,牛背峒的峒主杨裘就来了。他已经年近六十,在古代算作是个高寿老人,边有见了他也很乖地喊:
“杨爷爷,怎么惊动了您?我还和二子说了,我们明天一早就上路,赶着回去呢。”
“你这小子,贵客来了,也不告诉一声。”杨裘毫不客气地给了边有一个脑瓜崩,二子家里人连忙给他们搬桌子布茶,布置好了才都去了别的屋子。
柴玉成和钟渊坐下,杨裘摸着花白的胡子乐呵呵地看着他们,就要跪下行礼,柴玉成赶紧把老人家扶起来:
“杨老爷爷,我既叫边有一声哥,我就厚着脸皮叫您一声爷爷,那我们可受不起您的礼,您把我们当小辈照看就好。”
杨裘被硬扶了起来,他只好道:
“大人、公子,你们为黎人做的事,我早就听说了。要不是我这把老骨头不能久行,我早去县里寻你们。既然不要行礼,那我这山野粗人也不多礼,今日前来,我有一事要求……”老人家年纪虽大,但一口官话很流畅。
柴玉成示意老人继续说下去,老人才说出缘由,和幼学有关。
早在边野峒主收到幼学消息之前,杨裘他们就收到了消息,村子里不少人得了水泥厂的好处,晓得汉人没那么可怕,也想送自家娃娃去幼学。
但不久之后,边野就召集了其他十二峒峒主讨论这一消息,大部分峒主还是抱着对汉人的敌意与猜测,表示不可能送孩子去幼学,因此边野就让所有峒都不要理会幼学的事。
杨裘咳嗽了两声:
“我晓得两位大人是干大事的人,幼学也是好事情,黎人的孩子也不该代代都被困在大山里。有人些人太胆小了,两位大人,你们看我这老头说得可对?若是想押着黎人的孩子,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柴玉成和钟渊都听出杨裘话里的试探,柴玉成毫不介意,他诚恳地道:
“杨爷爷,您说得对,若是想要害黎人,根本不用别的。但是,我们又为何要害黎人,本官身为陵水县令,黎人也世代生活在陵水土地上,自然也是陵水百姓。不论黎汉,我想要的是每个人都能过得更好。”
杨裘点头,他笑着道:“我听说两位大人是从外面来的,外面是何种光景,可能为老头讲讲?”
三人讲了一阵,没有杨裘叹息几声,他也说起了自己当日的经历:
“当年我冒险乘船出海,正遇方风,就流落到一个码头,恰好被一位仙师救了。他教了我官话,又教我算数推衍天文等等,我才得以回来。自那后,我已经三十年未出山了。”
柴玉成竖起耳朵,仙师?还懂天文?有点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