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林霽川的失控(第2页)
然后,他转身,没有一丝留恋,朝著门口走去。
“霽川!你要去哪里?你不可以走!你不可以丟下我!”风偃青的哭喊在他身后尖利地响起,带著绝望的疯狂,“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林霽川,你回来!”
回答她的,是房门被重重摔上的、震耳欲聋的巨响。“砰——!”
那声巨响,仿佛也彻底斩断了他与过去五年、与风偃青、与那个建立在谎言与欺骗之上的、可悲的“责任”与“未来”之间的,最后一丝脆弱的联结。
他跌跌撞撞地衝出风家別墅,坐进车里,却不知道该去哪里。集团?那个充满冰冷算计与利益交换的地方,此刻让他窒息。公寓?那里也残留著风偃青精心布置的、带著药物气息的“温柔”陷阱。
鬼使神差地,他发动车子,方向盘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朝著一个他最近偷偷查过、却从未敢靠近的方向驶去——创智云谷,宋知微(宋薇)和孩子们居住的地方。
夜色已深,小区门口安保森严。他將车停在马路对面,像个可悲的偷窥者,熄了火,隱在阴影里。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或许只是想远远地看一眼,看一眼那个被他亲手推开、如今却耀眼得让他无法直视的女人,和那四个……与他关係成谜、却让他魂牵梦縈的孩子。
就在他几乎被自我厌弃和混乱思绪吞噬时,两辆黑色的车,一前一后,无声地滑入小区入口。前面是那辆他有些眼熟的、低调的七座商务车。车窗贴著深色的膜,但他似乎能感觉到,孩子们就在里面。
后面一辆车停下,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两个身形精悍、目光警惕的男人(保鏢),然后,是一个穿著简单米白色针织开衫、深色长裤的女人——宋薇。
昏黄的路灯下,她的侧脸线条清晰而冷冽。但林霽川的目光,瞬间凝固在了她的右臂上——那里,西装外套的袖子明显有一处不自然的褶皱和破损,而她下车、转身去抱孩子时,左手下意识地、极其轻柔地,护住了右臂的手肘上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仿佛在忍受疼痛。
她受伤了?!
这个认知,如同烧红的铁钳,狠狠烫了林霽川一下!他心臟猛地一缩,想也没想,猛地推开车门,冲了过去!
“宋……”他想喊她的名字,声音却卡在喉咙里。他想问你怎么了,谁伤的你,严不严重。
但他刚刚衝过马路,距离宋薇和孩子们还有十几米远,那两个如同铁塔般的保鏢,已经迅捷而无声地移动,一左一右,如同最坚固的人墙,牢牢挡在了他的面前。他们的目光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职业性的冰冷与警告,没有动手,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清晰地传达著一个信息:止步,否则后果自负。
宋薇似乎听到了动静,微微侧过头,目光扫了过来。
隔著保鏢的肩膀,隔著昏暗的灯光和几步的距离,林霽川对上了她的视线。
那目光,平静,冰冷,没有惊讶,没有仇恨,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就像在看一个突然闯入视野的、无关紧要的障碍物,或者……一个令人不快的陌生人。然后,她的目光没有丝毫停留,仿佛他只是路边的一棵树、一盏灯,平静地移开,重新落回被助理小心抱下车、似乎有些睏倦的暖暖身上。
她甚至没有因为他突然的出现和保鏢的拦截,而產生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她护著受伤的手臂,微微弯下腰,用未受伤的左手,轻轻摸了摸暖暖睡得红扑扑的小脸,然后,在保鏢的严密护卫下,抱著孩子,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小区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绿植与建筑投下的阴影里。
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林霽川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遗弃在寒风里的雕塑。夜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寒意,却比不上他心中那一片荒芜冰冷的万分之一。
他想靠近,却被无情拦阻。
他想询问,却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他眼睁睁看著她受伤,却连一句“你还好吗”都无法传递。
他甚至……连引起她一丝情绪波动的资格,都已失去。
巨大的无力感与悔恨,如同最深的沼泽,瞬间淹没了他,让他窒息。他看著那扇缓缓关闭的、將他彻底隔绝在外的社区大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曾签署过那份致命同意书的手。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失去的,或许不仅仅是四个可能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也不仅仅是一段本可美好的感情。
他失去的,是站在她身边、保护她、甚至只是……问候她一声的,最基本的——
资格与立场。
而这一切,都是他亲手,一点点,摧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