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工作室首单(第1页)
“微光未来”的执照在阁楼墙上贴了半个月,除了阳光每日在上面移动的光斑,並无任何不同。宋薇的生活节奏依旧紧绷,但底色已然不同。新家带来了久违的乾燥和安寧,线上课程让孩子们各自的小小天赋有了初步探索的渠道,而她则埋头於周伯远布置的更深入学习,以及赵总偶尔转介过来的一些零星数据处理需求。
工作室的名字,更像是一个对未来的郑重期许,而非现实。
直到那个略显拘谨的中年男人,按响了新家的门铃。
男人姓吴,是赵总的远房表亲,在北港经营著三家主打本地家常菜的小餐馆,招牌就叫“吴家老灶”。生意不温不火,最近甚至有些下滑。吴老板在家庭聚会上听赵总眉飞色舞地讲起如何靠“数据”扭亏为盈,死马当活马医,要了地址,找上了门。
看到开门的宋薇,以及她身后好奇探头的四个小萝卜丁,吴老板明显愣了一下,眼里的希望之火瞬间黯淡了大半。这……就是赵总说的“数据分析高手”?还带著四个拖油瓶?
宋薇將他让进狭小但整洁的客厅(兼餐厅兼儿童活动区)。吴老板搓著手,说明了来意:想看看店里哪些菜真的受欢迎,哪些是赔钱货;客人都是什么时间段来,怎么安排服务员和厨师最高效;还有,为啥总觉得店里乱糟糟的,翻台率就是上不去。
问题很实际,也很琐碎。预算有限,吴老板伸出的手指头表明,他愿意支付的价格,对宋薇而言不算少,但也绝对谈不上丰厚。
“数据……我这边有一些,但不多,就是点单的小票,还有收银系统的记录,可能有点乱。”吴老板说得没多少底气。
宋薇没有立刻答应。她思考了片刻,问:“吴老板,您三家店的情况都一样吗?菜单、客源、地段?”
“差不多,菜单一样,地段嘛,一家在老居民区边上,一家靠近一个中学,还有一家在新开的商业街后面,客源稍微有点不一样。”
“我需要三家店过去半年所有的点单明细、收银流水,如果有可能,最好还有大概的客流量记录,哪怕只是门口摄像头估算的。”宋薇条理清晰地说,“另外,我想去您的店里看看,实地感受一下。”
“看店?”吴老板更疑惑了,但看宋薇神情认真,不像开玩笑,便点头,“行,行,隨时欢迎。数据我回去就整理,儘量找全。”
送走吴老板,宋薇看著手里那张写著简单需求和预算的纸条,心里有了计较。这是“微光未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外部客户,项目虽小,意义重大。她必须做好,而且要做出特色。
几天后,吴老板托人送来了一个u盘,里面是三家店导出得乱七八糟的数据。宋薇打开一看,果然“有点乱”——时间格式不统一,菜品名称有缩写有全称,同一个菜在不同店甚至不同日期写法都不同,客流量数据基本是空白。
常规的数据清洗和基础分析,她能做。但要想给出真正有价值的、能落地的建议,光靠这些残缺的数据,远远不够。
周末,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今天妈妈带你们去下馆子。”她对著四个眼巴巴望著她的孩子宣布。
“下馆子”对孩子们来说是个新奇又奢侈的词。行行立刻放下手里正在尝试组装的旧电路板,意意从音乐课程中抬起头,远远合上了涂鸦本,暖暖则高兴地拍起了小手。
宋薇选了吴老板三家店里,地段中等、生意也最“典型”的那家。她没告诉吴老板,以一个普通顾客的身份,带著四个孩子,在周六中午的用餐尖峰时段,走进了“吴家老灶”。
店面不大,装修朴素,瀰漫著家常菜的烟火气。人声鼎沸,几乎满座。他们等了近二十分钟才等到一张靠墙的小桌。
点菜时,宋薇刻意放慢速度,一边询问孩子们想吃什么(其实心里在对照吴老板给的菜单和价格),一边观察。她注意到,纸质菜单有些油腻破旧,特色菜標识不明显。服务员拿著点菜宝(一种手持点菜设备),动作麻利,但在高峰期,明显有些忙乱,偶尔需要重复確认。
行行坐在儿童餐椅上,黑亮的眼睛却一直跟著那个拿著点菜宝的服务员转。当服务员又一次因为设备反应稍慢而略显急躁地点击屏幕时,行行的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小手无意识地模仿了一下点击和等待的动作。
意意则对店里循环播放的背景音乐產生了兴趣。那是些老掉牙的流行歌曲,音量適中。但意意的小耳朵动了动,似乎在分辨什么。当一首节奏稍快的歌曲切换到下一首舒缓的老歌时,店门口正好进来一波五六个客人,店里瞬间更加喧闹,服务员穿梭的频率明显加快。意意歪了歪头。
远远安静地坐在宋薇旁边,手里拿著一小截从家带来的蜡笔,在餐巾纸的空白处,无意识地画著些长短不一的竖线和点。宋薇瞥了一眼,发现那些竖线的高度和点的疏密,似乎隱约对应著不同时间段门口进出的人流?他是在用他的方式“记录”客流量波动?
暖暖是最开心的,对一切充满好奇,但並不吵闹。她被妈妈抱在怀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周围吃饭的人们,偶尔对看向她的客人露出无齿的笑容,竟也换来几个善意的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