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伯德太太谈心室 Mrs Bird Will Help(第1页)
第四章伯德太太谈心室MrsBirdWillHelp
DearMrs。Bird
凯瑟琳旋风式地带着我参观了《女性挚友》的编辑部,我紧跟在她后面走在狭窄沉闷的走廊里,脑海里思绪万千。什么样的白痴会辞掉律师事务所的体面工作去给一本女性杂志打印愚蠢的来信?尤其是从新同事的话中得知,这本杂志已经走到了尽头。
“当《女性挚友》销售行情高涨时,这里的记者数不胜数,每个人都坐在这里,只不过我们不知道罢了,所以现在空空如也。”当我们路过柯林斯先生办公室时,凯瑟琳说道,并提到柯林斯先生的门是锁上的。她打开了我们右手边的一扇门:“打字员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另一边,虽然现在只剩下你跟我了。”
我朝狭长的记者室望去,那里摆着两排空桌子。离门最近的桌上堆满了纸板箱,这很容易引发火灾,而其他的桌子上什么也没有,不见打字机、墨水瓶和纸托盘的踪迹。墙上钉着一排排的展示板,有些还挂着从杂志上撕下来的杂志,暗示着这里曾经是个热闹的地方。有几页纸开始卷边,房间里有股霉味,散发着一种香烟、芝士和腌黄瓜三明治混合的古怪味道。
“多久没人在这儿工作了啊?”我问。
凯瑟琳双臂交叉,盯着眼前稀薄的空气陷入沉思。“好多年了吧,”她压低声音,“《女性挚友》并没有真正跟上时代的脚步。我觉得有点过时吧,虽然我经常看。”她继续说道。
我点点头,随着跟凯瑟琳聊天的深入,我感觉更沮丧了。
“加入的每个人都留下来了。柯林斯先生撰写小说,写得很精彩。他们用别人寄来的稿子来节省开支。好了好了,过来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她大步走下走廊时,我扫了一眼手表。已经九点二十分了,柯林斯先生仍没有出现。我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晚上关门后的博物馆。
“走廊对面是广告部,其实只有牛顿先生一个人而已,”凯瑟琳走向下一扇门时轻声说,“他今天不在,反正也没几个广告商,他基本无所事事。这里是美工部,负责连衣裙的插图和图片。”她敲了敲隔壁的门,还没等里面的人回应便推门进去了。
“早上好啊,布兰德先生,过得好吗?这位是莱克小姐,我们新来的文员。”
我跟着她走进了一间与其他房间一样的办公室,这真令人沮丧,不过这里至少还有人在做事。一个戴着厚厚玳瑁眼镜的老年人,浓密的头发上抹满了发油,正在勾画一幅时髦场景:一个穿着海军制服的男子扶住了一个看上去很虚弱的女人。
“你好啊,”布兰德先生说,“我们昨天才开过玩笑。”
这是个不寻常的问候,但他显然是个创作型的人。“您好,”我回答道,“抱歉,你们开过玩笑,在……?”
“昨天。这是下周的头条。我正在努力奋斗呢。”
“我明白了,”我说,假装自己很专业,“很漂亮。”
布兰德先生微微一笑。
“这位是马奥尼太太。”凯瑟琳的话音未落,就看到一个丰满、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从一大堆纸后面探出头朝我挥挥手。
“你好,莱克小姐,”她说,“我负责印刷部。我这人好说话,但请不要错过截稿日期。”在我跟她打招呼时,她给了我一个鼓励性的微笑,接着凯瑟琳带我离开了他们的办公室。
除了可怕的伯德太太,其他人看上去都很友善。我努力想要打起精神,但现实沮丧得可怕。当整个国家都在联合一致对抗希特勒,尽一切可能投入战争时,我却在打印着读者疑问和无聊的虚构故事。这根本就不是在报社工作。我后悔写信跟埃德蒙提到这一切了。他肯定认为我是个傻瓜。邦蒂也是一样,还有消防站的姑娘们,尤其是A分队讨厌的维拉,她肯定会幸灾乐祸。我本以为自己会开始一段激动人心的职业生涯,真是罪有应得。
回到我们的小办公室后,凯瑟琳开始跟我讲解对讲机的用法,我竭力装出兴奋的样子。跟伯德太太短暂地接触后,我觉得以她的分贝,几乎不太可能会用上对讲机。
“第一个任务,”凯瑟琳说,“要去取信并且将信放在伯德太太的桌上。但只放那些可以接受的。一定要杜绝下流的信件。”她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我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那期打开的杂志。旁边是一张伯德太太在1915年左右拍摄的照片,照片上的她意志坚定,似乎下一秒就要出拳打人,此外还有一小段文字说明。
亨丽埃塔·伯德谈心室
没有常识和坚强的意志解决不了的问题。
伯德太太为你答疑解惑。如需私人回信,请附上贴好邮票、写好地址的信封,由于伯德太太每天收到大量来信,回信若有延迟,烦请耐心等待。
我想到,邦蒂在陆军部也会打印信件,但这二者似乎无法相提并论。
“我敢肯定,自己会超级忙的,”我开心地说,“伯德太太到底能收到多少信?”
凯瑟琳耸了耸肩:“没多少。”
“但上面不是说大量来信吗?”
“噢,我们这样写是因为别家杂志都这么写。我们收不到那么多来信。”
“好吧。”我说,看到杂志上有一个署名“自卑”的读者就自己与肥胖手臂的斗争写信求助。伯德太太的建议只有寥寥数字:
假装它们是飞机螺旋桨的叶片,使劲在头顶上挥一挥。
我感到沮丧和绝望。英国离破碎的欧洲只有21英里之远,而《女性挚友》还在就几个残存的读者关于手臂肥胖的问题给出建议。我原本期待自己已经开始打印有关墨索里尼的新闻了呢!
“最重要的,”凯瑟琳说,表情依然十分严肃,“就是伯德太太绝不会回复那些令人不快的来信。她的立场十分鲜明。”凯瑟琳顿了顿,朝门口扫了一眼,“伯德太太说,我们这一代很糟糕,经常会放弃很多东西,”在继续说下去之前她又停顿了一下,“伯德太太致力于将他们拉回正轨。不管你手头在做什么,一旦看到什么不悦的标题,就赶紧扔掉它。”
她打开自己办公桌上的一个抽屉,开始翻找起来,而我正在看一个为牙龈不好而苦恼的年轻读者的来信。伯德太太回复说,吃甜食完全是姑娘自己的错,她要做的就是忍住不吃。这答复可安慰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