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岚听潮(第2页)
被那无有远见的爹娘带累摆弄可不行。
当然薛家也不阻碍这些孩子去供养生父生母。
若是不愿也不许再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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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乌衣,就看着容色不大漂亮的小孩,瘦削的脸上,一双眼睛十分的有神,看起来叫人想到凛冽的火光,或者是某一些精巧的玩具,上面的寒光。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稚嫩,却带着一股能叫他掉入冰窟的寒意:“阿爹以为自己的未来会如何呢?”
“我以为阿爹若是想清楚的话,便知道若是我活着,哪怕只是接过族里一个边边角角的位置,也够奉养阿爹到终老了。”
“这么简单的事,阿爹,怎么想不明白呢?”
乌衣是个没读过书的庸人,漂亮废物来的,他能说话说的清楚有点逻辑,还得归功于小时候的家庭培训,在争宠上,很是会些,我跟姐姐这样甜甜蜜蜜,哥哥不会生气吧,我只会心疼姐姐,哥哥年老色衰了不会侍候人,哪有我这年轻人,身体又好,又知道当解语花呢。
他也就只会这些了。
当然也不能强求乌衣会别的。
他被一番抢白。
脑子里空白了一瞬,(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然后突然就勃然大怒了起来:“我是你阿爹,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薛观岚已经暗中观察了乌衣很长一段时间,相当的清楚,她是怎样一个漂亮皮囊空脑壳,于是冷着脸道:“阿爹有半个月没承宠了吧,我要是出点事,阿爹还有希望再找一个吗?”
“阿爹恐怕没有抚育过孩子,并不知道小孩脆弱的紧,吃不好睡不饱,一场风寒恐怕就去了,到时候阿爹恐怕悔之晚矣,再怎么流泪啼哭,也换不回来未来的一个保障。”
“须知,总有容色倾城者比你更年轻。”
薛观岚,想的很明白,她知道她不是乌衣的亲生孩子,没有那种试犊之情的心疼,甚至于这个乌衣脑子还不好,权衡利弊都权衡不明白,便只有拿住他在乎的事情,像捏住蛇的7寸一样,便能叫他动弹不得了。
当然,薛观岚出此下策也是没招了,她这具身体才有九岁,一天睡三四个小时每天高强度背书,还要写许多大字,各类诗词文章,更要听长辈说如何识人观人用人,实在是支撑不了。
若是再让乌衣这样乱搞下去,她迟早也是一个殒命。
更何况薛观岚还有更深的考虑,乌衣在府中并没有盘根交错的人脉势力,而他日日又离不了人,若是外人想要探听他的事情便很容易,为何没有一个人插手此事。
恐怕把幼童托付给陌生人,本身也是探寻天姿的一环,享受了那么多教育资源,却连一个以色示人的蠢物却摆弄不了,这样的孩子先天就会被剔除继承人的挑选名单,只能接过最不要紧的位置,成为家族运转的一颗螺丝钉而已。
真是好精妙的设计,薛观岚忍不住感叹。
只可惜她是一个普通人穿越而来,前世的事情记得不大分明,也没有什么秘方和化学配方可以拿来使用,只有一个比较好的成年人的思想撑着她的内核,以至于她不会被原主的负面情绪蛀空。
薛观岚想到原主的记忆就有些黯然,原主是真正的小孩子,亲爹亲妈从不来看她的,从小接受的思想也便是不好好读书便会被赶出去,一直努力征求上进,奈何确实是平庸之姿,所以说努力也不过中上罢了,这才叫新宠乌衣捡了去,哪知这乌衣是个蠢人庸人,年纪不过双十年华,长了一张俏丽漂亮的脸蛋,身子也挺拔高大,皮肤白的像个剥了壳的荔枝。
却人菜瘾大。
日日检巡薛观岚的文章和大字,这乌衣平生不写几个字,也不读几篇文章,却总拿凭空臆想的标准,去压力薛观岚。
小孩子自然不会觉得大人定的标准过高自己达不到是大人的问题,小孩子会看大人的脸色,会看身边人的脸色,会一点点的尝到气氛的味道,会学会开始读空气,空气里弥漫着大人不喜欢你,大人,因为你的问题而感到焦躁,于是你要赎罪,必须要去解决问题…
这是小孩子脑子里的思路。他们不会觉得问题在别人的身上,他们会觉得,世界是围绕着自己旋转的,所以如果有问题需要解决的一定是自己。
于是顶着三四个小时的疲惫buff的薛观岚,发现自己原本很轻松能看进去的书看不进去,是多么的惶恐啊,她又不是什么天生高经历的人,愈看不进去,便愈要逼着自己看,以至于心力交瘁。
身边的下人也因为上头的人的态度转变,对她不太精心。
开始偷窃她的东西,也不好好守夜,夜里常有冷风灌进来,像是薄韧的软刀子,一刀一刀的,硬生生的凌迟了她的寿命。
所谓日寒月暖来煎人寿,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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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观岚如何作想,不消说,乌衣却愈发生起气赖,他到了此时,仍旧看不清自己,虽说心里明白薛观岚说的是真话,却并不会把她的话真的听进去,而是怀着一种薛观岚怎么敢拆穿他的画皮都恼怒,高声的呵斥了一声:“我是你的爹,你怎么敢这么说话!”
“你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拿家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