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有喜了(第3页)
戴缨眼皮往下压著,似是看著腿上小儿那张熟睡恬静的脸,又似是虚著目光看著地面。
白天,陆婉儿说的那些话,虽是有意挑拨,可她心里清楚,老夫人一直关注著她的肚子。
別说老夫人心焦,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暗暗著急。
如今,陆溪儿和宇文杰成亲才多久,这就有了,而她呢,她和陆铭章在一起已有几年。
头先服避子丸就不说了,可这停药已有许久,缘何迟迟没有动静?
若说年纪,她只比陆家姐妹略长几岁,陆铭章也才三旬,那许多富户,还有官户人家,男子都五六十了,也还能让妻妾再孕,且这类情况並不少见。
她越想心思越重,最后也只能化成一缕无声地低嘆。
一行人回了陆府,天已暗下,府前掛上红灯笼,眾人纷纷下马车的下马车,下马的下马,此时也都乏了,各自回屋。
夜里,戴缨沐洗毕,穿了一套轻软的寢衣,一面用干巾绞著长发,一面往里间行去。
陆铭章穿著一身湖蓝色的交襟长衫,照往常那样靠坐床头,静默看书。
她將干巾放到床头案几,上了榻。
“明日妾身再寻个大夫来。”
陆铭章从书上抬起眼,问:“身上哪里不好?”
她静默片刻,指了指肚子:“这里不好。”
他听明白她的意思,將她拉到身前,又从床头案取过小暖炉,替她烘发,不同以往的宽慰,他道出一个“好”字。
而这一个“好”字,让她的心又重了几分。
他坐於她的身后,她坐在他的双腿间,一时间皆是无言,她將身体向后靠去,放鬆下来,闭上眼。
他从后环住她,控制自己的呼吸,不然会让她觉察出那气息不平,也不静,壅滯於心。
湿发烘乾后,她就睡了,他照旧看了会儿书,熄了灯,也渐渐睡去。
不知几更天时,陆铭章於睡梦中感知到身旁的动静,睁开眼,神思仍未完全清醒过来。
有人在哭,有人在说话,声音淒戚,含糊不清,这古怪的声音皆出自身旁的妻子,戴缨。
於是赶紧欠起身,搡了搡她:“阿缨,阿缨?”
戴缨蜷缩著,像婴孩蜷缩在母亲的肚子里一样。
陆铭章揭开床帐,將床头灯点亮,灯烛一燃,屋室里的黑暗被驱散。
他回身去唤她:“阿缨……”
然而仍未將人叫醒。
那张白皙的脸渗满了细小的汗珠,鬢间髮丝湿透,黏在腮颊,嘴巴开开闔闔,呢喃著,不知在说什么。
他俯下身子,屏息静听,听不太清,於是学著她的口型,道出声……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