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我的心不在你这儿(第2页)
谢容岂能听不出她话中深意?他指责她,她才是那个狠心的背叛之人,是她弃了他们之间的情谊,负心的人不是他。
而她一句话,便揭开了他攀附陆家的初衷,並暗示在她到来之前,他与陆婉儿的关係就已不清不楚,真正“负心”在先的,恰恰是他自己。
谢容眉头蹙起,想要辩驳,张开口却道不出一个字,那双宽整的肩,渐渐地颓丧。
一张清俊的面庞没了往日的从容,只有痛苦的难堪。
要么不说,要说,戴缨就会把话全吐露出来,不给他留半点情面,她继续说道:“这『负心二字,若指负我自己的心,那就更可笑了。”
“只因……我的心从不在表兄身上,何来负心一说……”
若说前一番话让谢容难堪和痛苦,那么这句“我的心从不在表兄身上”,无疑將他整个人,不,不仅仅是他的人,而是將他心底沉溺的执念给抨击得粉碎。
那么,这些年来,他的懊丧和不甘又算什么?!
“所以,负心之人不是我,这『负心二字……”
不及戴缨將话说完,谢容已上前一步,牵住她的衣袖,他不管不顾,赤红著眼想要质问,想要她收回那句话。
什么叫她的心从未在他身上!
就在这拉扯之际,他的目光无意间越过她的肩头,投向身后的黑暗。
只那一眼,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的咒术,动弹不得。
浑身的血液在剎那间凝固,眼睛陡然睁大到极致,瞳孔在眼眶中战慄起来,充满了惊骇。
戴缨先是被谢容的举动惊了一下,继而又见他怪异地杵在那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
於是循著他的目光看去。
昏暗的光线下,一人立在那里。
那人一身絳紫窄袖宝相文圆领袍,腰束革带,风吹来,將衣摆吹起,露出下面的白綾裤,利落地掖在及膝的鹿皮长靴中。
他平日多数时候喜穿直裰或宽袖束腰的长袍,一派清雅风范,很少作如此英挺利落的装束。
这套衣衫,还是她早上为他特意挑得,他起初不大情愿,她软语说了句“这身显得更精神”,他才勉强穿上。
他的右手提著一双乾净的软底绣鞋,並一双洁白的罗袜。
陆铭章从席间下来,出了屋,正往上房去,就见那个叫归雁的丫头急匆匆不知做什么。
一问才知,戴缨不小心泥了鞋,於是亲自拿了鞋袜去后园,结果就见到这一幕。
也不知来得巧,还是不巧,偏偏戴缨前面的话,他没听到,只隱约捕捉到隨风飘来的“负心”二字,反覆闪烁,刺耳。
黑夜下,一对曾经有过婚约的表兄表妹,谈论著“负心”。
陆铭章脸上的神色在阴影中辨別不清,静默中,他先是將目光投向谢容,声音不高,却带著沉甸甸的威压:“你在这里做什么?”
谢容咽了咽喉,声音乾涩发紧:“回……回父亲大人的话,小婿多饮了几杯,胸中窒闷,在此散散酒气。”
陆铭章点了点头,问:“这是你散酒气的地方?”
谢容一怔,低下眼,会过意来,於是说道:“阿缨在此处,是小婿疏忽……”
然而,不及他说完,陆铭章不留情面地打断道:“你唤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