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吾妻之意即我之意(第4页)
谁家若能接到这个活计,日后生计不愁,自动上门。
那金缕轩接不住这泼天的富贵,他家绣娘双手被废,再也拿不了针线。
眾人纷纷猜测嫁衣会落到何家,出乎意料,仍是金缕轩。
飘了几日的雪终於停了,屋顶、路面、窗台,只要能积雪的地方,都积了厚厚一层雪。
丫鬟们將內园的积雪清铲,堆在墙角边,天气冷,清了,风一吹,將石板路上的残水再结一层薄薄的冰衣。
“这样不行,人走在上面还是打滑。”一个长相富態的婆子走了来,看了一眼。
婆子正是贴身伺候戴缨的孔嬤嬤,当日陆家大房离京,她便隨在了一起。
几个清扫的丫鬟又拿小铲往地面去除。
戴缨和陆溪儿坐在窗下的半榻上,听到院里的声音,支起窗,往外看了眼。
见那几个丫鬟的双手冻得通红,戴缨开口道:“嬤嬤,別让她们弄了,这风吹得雪粒子到处都是,清不乾净的,让她们回屋里烤火去。”
几个丫鬟们听了,朝窗口笑道:“还是夫人心疼咱们。”
家主原是准备风风光光地办一次礼,结果因为嫁衣一事,不得不延后,不过家主已將戴娘子扶正了,敬了老夫人茶,族谱上的身份也更了过来。
上次隱隱听人说,礼不办了,是戴娘子自己的意思,不知为了什么,家主见她执意,没有说话……
小德子有些没理解过来:“我们?”
“陆铭章今儿唱得这一出……就是冲我们来的……”荣禄现在想想,身上还在发寒。
“这是怎么说的呢?”
“咱们来北境,他一不设案接迎,二不接旨,避而不见,我还当他不愿赴京,却又不敢违抗圣命,故而有意拖延,原来是在安排一出大戏……”
想起那晚在陆府,陆铭章接见他,谈及两样事,一为赴京,二为庞家,他当时怎么回答他的。
他说,这两样事,现在无法回答,让他不妨等到明日,要的答覆,自会有。
所以,这就是答覆,立威於外,拒命於內。
小德子接话道:“您的意思是,陆铭章故意做给我们看的,这就是他的態度,不赴京,却又不明確抗旨,让我们知难而退。”
荣禄点了点头:“主要衝我们来的,其次也是为了杀鸡儆猴,震慑北境那些摇摆不定之人,还有……他现在急需钱財,应是早就盯上了庞家,就算庞家自己不寻上来,他也会对他们下手。”
“小的还有一事不明。”
“说来。”
“陆铭章不愿赴京,这个……说起来也算早就预想,为何您老人家这般惶急?急著回京。”
本来嘛,陆铭章出访罗扶,中途遭遇截杀,箇中原因,作为荣禄的徒弟,凭著猜测揣摩出点什么。
是以,陆铭章不愿赴京,並不稀奇,只是他想不通,大宫监为何对此反应这么大。
他可还记得,大宫监在行馆一面吃著烤热的青橘,一面嘆北境水土好,宜居养老,还说什么他年纪小不懂,等到了他那把年纪就知道,怎样才叫过得舒心。
荣禄拿下巴往旁边指了指。
小德子会意,从桌案拿过小暖炉递上。
荣禄捧住暖炉,捂热寒凉的双手,这才开口:“他连一州之长都敢杀,难说不会突然兴起,对准咱们的脖子。”
小德子听说后,本是看戏的態度,心里“咯噔”一声。
就这么的,荣禄一行人带著圣旨不远万里从京都而来,悄无声息地进城,又悄无声息地出城。
来得时候急地拍城门,想要进城,走的时候比来的时候还急,生怕走晚了。
……
那日,庞家夫妇行刑后,庞家大郎也下了牢狱,等待他的不会有好下场。
之后,方猛奉陆铭章之命对方猛进行查抄,在其地库搜出数不尽的金银。
这是笔巨財,全部投入军中,这才是陆铭章想要的。
曾任大衍前枢密使的陆铭章,刑场审判,立斩庞家夫妇一事迅速在北境蔓延,就像那日的风雪,飘散各个角落。
自此,北境上下皆知,他们这片土地由谁做主,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