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叫一声我听听(第2页)
陆路走完再走水路,按著预先设定的路线逶迤辗转,终於靠近了大衍和罗扶的交界。
这日,天色將暗未暗时,大队人马到了一处驛站,准备休整一晚,次日再度启程。
这里算是大衍国境的最后一个驛站,再往前去,便是一片空区,之后就到罗扶境土。
戴缨披著微湿的髮丝,伏在窗台,看著不远处起伏的青山,山间的翠意因著渐渐黯淡的天光变得朦朧。
隨著太阳完全落到山后,暝色渐浓,周围的空气变得凉津津,山间不时传来倦归巢时的鸣啾。
这时,楼下院子里有人私语,於是她低下眼去看,就见两人,一人坐於台阶上,一人靠在粗大的树干边。
那坐於台阶上的人正是自己的丫头归雁,而靠於粗大树干之人是陈左。
“阿左哥,你从前出过远门么?”归雁问道。
陈左摇了摇头。
归雁似是想到什么,从前鳶娘身边离不得人,別说出远门,只怕陈左连京都的城门都很少出过。
“陈左哥,我给你拿了几个果子。”归雁说著从兜里掏出,递上。
陈左看著那几个青果,愣了愣,摆手道:“留著你自己吃。”
“吃罢,吃罢,我还有好些。”归雁將手里的三四个果儿往前又递了递。
陈左道了谢,从归雁手里接过青果。
白日的躁意已降下,戴缨凭著窗栏,立於楼上,听著他二人有一句无一句的閒话。
微凉的晚风,还有閒下来的人,一切都很美好。
“在看什么?”陆铭章从后走来,立於窗边。
戴缨侧过身,靠著窗,笑道:“我想还有几时到罗扶,在罗扶停留几日,真想这趟行程长一些,莫要那么快结束。”
“不想家?”陆铭章问道。
戴缨想了想,她好像没有家,平谷戴家吗?那不是她的家,京都陆府?那宅子里的地砖太硬,根系没法扎得更深。
“大人……”戴缨开口想说什么。
陆铭章挑起她微湿的发於指腹,轻轻地捻了一下:“阿缨,你可以唤我的名字,叫我阿晏。”
戴缨哪敢称呼他的小名,想了想,说道:“不如我同长安一样,唤大人一声『阿郎?”
这阿郎二字,是僕从对男主人的亲切称呼。
陆铭章摇了摇头,说道:“你试著叫一声,我听听。”
戴缨稍稍低下头,听了这话脸有些红,好在天光幽暗,看不清明,而后抬起头,张开嘴:“阿……”
终是没唤出来,她不能那样称呼他,太过不敬。
陆铭章没说什么,同她一起看窗外的山景。
一夜无话,次日队伍再次启行,往下走,就是真正的两国交界处。
这个交界,並非一条线,而是一片空区,无人管制,也无人居住的区域,穿过这一片区,才算是真正进入罗扶境內。
大队人马在郊野前行,他们一路走来,因军兵隨护,无宵小敢滋扰。
戴缨坐马车从来没有想吐的感觉,然而这一刻,她觉得嘴里泛酸,胸口憋闷不已。
见她脸色苍白,陆铭章轻拍她的背:“要不要停下歇一歇?”
戴缨歪在车壁,声音发虚:“不知还要多久?”
“快了。”陆铭章揭起车帘,往外看去,戴缨便跟著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