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暂定是三个篇章分别是成汉篇辽东篇代国篇这本来应该也属于正文范畴但在检讨之后还是决定抽出来作独立的外篇吧(第4页)
荆州久为分陕,若说上下混乱不堪,那也有失偏颇。毕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荆州以其分陕之重承担了相当一部分内外军事压力。而这种部曲兵制,在大梁这种章制严谨背景之下,则就显得格格不入。
虽然早在大业元年,朝廷便已经推动荆镇改革,但是多年积俗,很难一朝更改。特别在汝南王南下之前,荆镇还要维持着对蜀中的军事打击,为了维持住这些部曲兵众的战斗力,许多章制改革只能流于表面。
汝南王今次南下,主持伐蜀事宜,定策、攻伐、后勤保障等等诸种,俱都在朝廷规令之下进行。
这种模式,与荆镇此前将主统筹一切的组织完全不同,一切用度俱由朝廷一力承担。核算下来,军给所得要远比一年田亩所出还要丰厚得多。而且朝廷胜势明显,以强攻弱,可谓是笃定的胜局,危险不大,还能顺风捡功,这就造成了荆镇上下对于伐蜀热情的高昂。
察觉到这些之后,袁乔连忙建议汝南王中止征发各路人马,提议精简部伍,以精兵出击。
大军还未入蜀,荆镇自己先乱了,这也让原本荆州镇守诸将尴尬不已。他们这些人未必人人迷于大势,贪于短利。
特别最上层的李阳等老将,也是深刻感受到世道阔进之脉络,愿意积极向朝廷靠拢,在北伐羯国之际便各遣子弟北进襄助王事。但荆镇积重难返又是一个长久以来的事实,他们各自都被裹挟其中,本身便抽身无能,也没有什么办法改变这一现状。
事实是一方面,但朝廷攻伐大事决不可成为镇将谋私的机会。因此抵达巴东这段时间来,袁乔便一直忙于荆镇本部人马整编事宜,先期抵达的这些大都督府属众也都忙得分身乏术。
金玄恭等人抵达之后,便也即刻投入到这种忙碌中。单单言语陈述,不足形容这一项工作之繁重。
那些荆镇部曲将主们,所言统领兵数多少不能符合实际,其实也未必就是刻意谎报,而是他们各自本身都不知所拥部曲多少,内心里又比较避讳将家底完全袒露人见。
这一项整编工程,还不同于流民的整编入籍。因为这些部伍还要承担战事任务,一旦在
整编过程中遇到什么作战或者调防的指令,那就意味着前功尽弃,一切都要从头再来。
如此繁重任务,根本就不是短期内能够完成的,而伐蜀事宜又刻不容缓。
须知今次伐蜀,可不仅仅只是巴东一路,梁州毛宝将会从汉中发起攻势,进攻蜀中北路门户的巴西阆中剑阁要塞。陇右庾曼之届时也会从陇上南下,继续深剿仇池国,由阴平道入蜀。
若是巴东此地因为这样的原因而贻误了战机,使得三路大军不能成其合围之势,便给成汉提供了分头抗拒的余地,会让此次伐蜀平添波折变数。
作为大都督府总领参谋,综合现实种种,袁乔其实也做了两手准备。
整编荆州本部部伍是一方面,荆州本部人马这样的状态是不可能拉上战场的,所以除此之外,还准备了一项精兵出击的战术。即就是仅以当下所控之精卒,直接出兵西击,无顾沿途那些目标,沿江而上直取蜀中腹心的成都。
这一方案一提出来,便得到了汝南王沈云的认可。沈云本就久任武事,厌烦这种内部的纠纷,尽管袁乔所指定的这一策略不乏冒险,但相对于长久困顿于巴东,仍然愿意尝试一下。
虽然朝廷针对成汉磨刀久矣,已经丧失了突袭的突然性,成汉在大江沿岸也都多有设防。但若仅仅将战事限定在大江一线,哪怕是逆流而上,王师水军战斗力仍是碾压成汉军队的存在,沿水路直攻成都有着很大的成功几率。
当然,孤军犯险,胜败两可。这当中最大的危险就是,如果梁州、陇右两路人马没能形成多线突破,那么巴东这一路王师便左右无援,即便是攻下了成都,但若没有擒获汉主李势在内的一众成汉首脑人物,那么成汉也可调度蜀中平原各边力量反困这一路王师。
成汉篇3
在原本的历史上,桓温接替庾家执掌荆州军政大权未久,便本着先捏软柿子的原则而发兵灭蜀,先作立威。
当时桓温以荆州精军万数溯流而上,自永和二年的十一月在巴东鱼复白帝城发兵,到了永和三年的二月份,大军便已经抵达了蜀地腹心的青衣江,沿途几乎没有遭遇任何的阻挠与抵抗。
直到桓温军队抵达了青衣,成汉上层才有所警觉,派遣大军南下岷江附近的合水进行抗拒。然而成汉统军将领昝坚关键时刻判断失误,没有选择固守合水附近,而是选择继续向前,跨江进入犍为据守,恰好完美错过了桓温的军队。
于是,桓温的军队在没有遭遇任何抵抗的情况下,于永和三年的三月便抵达了蜀中彭模,而彭模距离成都仅仅只有二百里的路程。此时,成汉将领昝坚还率领军队于后方的犍为寻觅敌军的踪迹。
桓温军队抵达彭模之后,又是袁乔在关键时刻提出建议集中兵力直取成都。晋军今次入蜀本就出其不意,成汉根本没有时间调集兵力进行抵抗,此前不久又刚刚将成都本就不充足的力量分出一部分,因是当桓温兵临成都的时候,可谓是直闯空门。
两军于成都城外笮桥会战,晋军大胜,攻破成都,汉主李势惊慌遁走,之后不久,又在臣子们的劝说下向桓温投降。
统治蜀中四十余年的成汉政权,在桓温发兵不足半年的时间便告覆亡,而桓温也借由此战,正式确立其分陕重臣的权威,成为典午朝中第一人,给之后的北伐做出了坚实的铺垫。
毫不夸张的说,桓温灭蜀一役,不要说在东晋这样一个偏安江左的背景之下,哪怕放在史上任何时期,都是一场值得大说特说的辉煌战役。
虽然过程中多有侥幸,但世上从无笃胜之战,战争中的变数无从避免,能够巧妙的利用变数以争取最大的成果,这正是将帅不可或缺的禀赋。精军出击,速战速决,桓温在这过程中的表现,可以说是东晋偏安百年的国祚传承中最高光时刻之一!
虽然因为种种原因,大梁皇帝陛下最终也没能将桓温收为己用,甚至彼此走入敌对,但是对于桓温一直都怀有颇高敬意。不过大梁在筹划灭蜀的时候,历史上桓温灭蜀的过程经历却是参考不大。
以区区万数之众,短短几个月时间内便攻灭成汉这样一个本就得天独厚的政权,这样的辉煌战役本就难有复制的余地。任何一点元素的变化,都会造成大不相同的结果。
单单在对于伐蜀这件事的态度上,大梁皇帝与历史上的桓温便截然不同。不同于桓温的壮阔激进,当今圣人功业思路本身便是先难后易,重点放在了中原与更加广袤的河北。而针对蜀中成汉,此前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一种刻意节制乃至于视而不见的态度。
造成这种不同态度的原因,就在于双方的立场与根基都不相同。当今圣人根基在于吴中,功业则成于淮南,在气候大成之前是根本没有资格、也没有实力去插手荆州这样的分陕重镇。而当拥有了这种实力与威望之后,逐鹿中原所能获得的回报则更大。
荆镇一直是当今圣人掌控薄弱所在,如果在北事悉定之前荆州攻灭了成汉,荆州、益州连为一体,彼此互补之下,便会造成更大的离心力,乃至于割据一方、自成体系。
如今大梁新朝创立,章制即定,大势所趋,可以调动更大的力量去应对西南隐患,伐蜀才被提上议程。究其根本,就是在于旧年荆扬对抗的格局中,皇帝陛下没能掌握上游分陕重镇。
当然,时机不
同,所面对的对手也完全不同。如今大梁伐蜀乃是势在必行,也根本就不可能再如桓温伐蜀那般可以巧妙利用突然性,像是那种大军突然挺入蜀中腹地的机遇是不会有的,只能用强攻入。
如今的成汉国内局势较之原本的历史上也大不相同,成汉虽然立国蜀中,但若要比较的话,其政权特色倒与三国之中的东吴有些类似。
东吴孙氏虽然出身江东,但是孙策的创业班底却非吴人,得于淮泗之间豪强助力甚多,一直等到孙权时期,三吴本地豪强才逐渐加入到东吴统治秩序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