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第7页)
对于这个顾虑,萧玄烨却显得异常冷静,只说了八个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殿下说的不错。”上官明睿看着他,重复了那八个字,像是在提醒萧玄烨自己,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在外人的事上,他尚能判决的如此果断,为何在李寒之的事上就是不行?
上官明睿的话刻在了萧玄烨脑子里,他赶走李寒之,似乎是拔除了心中的软肋,可这真的有用吗?
夜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想李寒之临走前那个眼神,他问自己,是否真的太过分了些?
坐在书房的案桌前,几乎是习惯性的说了句:“砚墨吧。”
没有人回应他,沙哑的尾音撞在空荡荡的梁柱间,震得他自己耳膜生疼。
萧玄烨这才反应过来,随即深深吸了口气,拉开抽屉,就看见了李寒之还在齐国时写给自己的信。
他着魔似的又打开看了看,映入眼帘的第一句,就是“情书寄予太子殿下,见字如晤,展信舒颜”,而这两封信的最后都是“问殿下安”…
又不由得想起李寒之回来后向自己讨要的第一个赏赐,他要金错刀,只属于自己和他…
当时缘何应下了?
只记得李寒之说出这句话时,有些孩子气,说的人心里暖暖的,从前,也没有人这样要和自己约定什么,他便应下了。
他试着不再去想这些,提起笔,对着空白的纸凝滞良久,最终鬼使神差的落下几个字…
南陌有君
如玉之温
虽玉之温
匪我思存…
待最后一笔落下,他看着这几个写下的字,金错刀的笔法向来锋芒毕露,可这锋芒里竟裹挟着水痕,这不像是他的字了。
不知又沉默了多久,他最终认输般叹了口气,唤来了夜羽,问:“君上赐给李寒之的那处宅子,在何处?”
夜羽和楚离自幼就是萧玄烨的近卫,常有在夜间伴着萧玄烨出门的时刻,可今夜这由头又实在有些奇怪,萧玄烨要去找李寒之,这是服软了?
夜羽倒还好,他对李寒之一直没什么感觉,只要对主子没威胁,旁的他也不在乎。
楚离的心思则要细腻些,可他虽一直怀疑李寒之的身份有猫腻,但看见萧玄烨放任旁人这般羞辱他时,也有些同情,比起对他的同情,他觉得自家殿下今夜这番举动更离谱些。
到了那处宅子,甚至连牌匾都还没上,宅子看上去不小,门前孤零零的挂了盏灯笼,证明此处有人。
萧玄烨从马车上下来,楚离随即叩响了门,半天没反应,他不好让萧玄烨等太久,便尝试着推开了门,发觉根本就没上锁。
“殿下,没上锁。”
萧玄烨看着那被推开的缝隙,心里想这人怎么这么大意,今夜若是个贼人在此,看他小命还保不保得住。
最终,他没有发作,只是叹了口气,交代一句:“你们先回去,明日来接我。”
“殿下?”这厢倒是让一向沉默寡言的夜羽都觉得奇怪了,不过他是本着担心的原则,劝道:“我和楚离,还是留下一人吧。”
萧玄烨向他们摆摆手,随后一人踏入了院中。
留下的夜羽楚离不知所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二人相视一眼,楚离问:“真回去?”
夜羽抬头往宅子旁一棵粗大的树点点头,平静道:“树枝够粗。”
楚离懂了他的意思,于是二人发力往那枝头飞去,就在树枝上凑合了一晚。
这宅子是瀛君刚赐下的,李寒之一直住在太子府,若不是这次误会,想必不会来这里,因此这宅子空荡荡的,连家具也不齐全。
可这样的不齐全让他想起些往事,李建中一家被处决的那个晚上,他一人漫步于那空荡荡的李府,也是这般光景。
似乎有些感应,他直奔花园而去,这里倒是还种了些花草,可也没点多少灯火,几乎是借着月色和他手中自己提着的灯才能依稀看清眼前的路。
那廊下的角落中,正有一人靠着柱子坐着,似是睡着了,才没有反应。
萧玄烨并没有看清那人的脸,却无端希望那是李寒之,于是他提着灯走近,灯火照着那人的脸,是他熟悉的那个人。
像初见的那个晚上,他也是一袭白衣,一个人孤零零地靠在一个角落,弱小,又惹人心疼。
不知怎的,萧玄烨觉得很不是滋味,却见他手中还握着张纸,他轻轻抽走,借着烛火一看,竟是那封他用金错刀写给沈砚辞的书信…
他忽然觉得说不出话来,这般模样,那一句爱慕,总该是有几分真心吧,若是装模作样,他也不至于提前知道自己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