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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礼便命几个将士上前收拾,却忽听得有人惊叫:“这上面有字啊!”
闻言,众人都是有些好奇,龟腹甲乃是占卜所用,如今这火盆不仅炸了,连龟腹甲上都出现了字,当即便有人言:“该不是上天显灵,这是老天的旨意?”
见此,瀛君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命太卜令上前查看。
满头白发的太卜令上前仔细看了一番,看着那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刻字,片刻后花容失色,却又忍不住的喜悦,直呼:“恭喜君上,贺喜君上,大瀛万年啊!”
“哦?”瀛君眉头一挑,问:“喜从何来?”
太卜止不住的兴奋,连连作揖,将龟腹甲上刻着的几个字说了出来…
“天降瑞,世将明,民得安,百废兴…”太卜越说越激动,最后几句,竟对着还在面前不远处的太子行了大礼,高呼:“烨名者,天子也啊!”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惊讶不已,有几人暗渡陈仓,隔岸观火,瀛君脸上的笑意也不可察觉的僵在脸上。
席间太傅立刻看出不对,忙喝斥一声:“你休要胡言,老糊涂了不成?”
太卜满心都只钻研占卜之事,对朝堂党派从不过问,亦不知此言于瀛君而言意味着什么,只是笃定:“太傅不可妄言,难道大瀛公室,还有第二个烨名者么?”
“君上,此乃祥瑞,此乃大喜啊!”
萧玄烨亦有些失措的看着瀛君,一声“公父”都喊不出口,那上首的人眼中,是如此的冰冷。
瀛君似笑非笑,而后起身,什么话也没说,离开了席坐——
作者有话说:所以,有小天使能get到我说的“略带一点奇幻色彩”素森莫嘛[让我康康]
对了,请不要忘记之前出场的苏武,不只是路人甲而已!!!
第39章须断金兰孤影寒
残阳如血,最后一缕天光被浓墨般的夜色吞噬,明政殿的飞檐斗拱在摇曳的宫灯中投下狰狞暗影,轮廓被昏黄的灯火勾勒得庄严又孤寂,俨然是座孤岛。
萧玄烨独自立于殿外,那道挺直的脊梁在暮色中绷成孤弦,身影被拉长,与夜色融为一体,显得格外落寞。
大监王礼望着这一幕,捧着拂尘的手微微发颤,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他轻叹一声,再次踏入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瀛君端坐着,面容淡然,烛火映得他眼中精光忽明忽暗,眼神中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锋芒。
他漫不经心地问:“太子是跪着的?”
话语间,似乎带着一丝玩味,又似是刀锋,但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却无半点笑意。
“殿下是站着的。”王礼的声音低沉又不失恭敬。
外头冷风呼啸而过,瀛君突然轻笑出声,惊得王礼后颈寒毛倒竖,只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瀛君的神色,心中暗自庆幸太子终究还是聪明人。
这一句预言不论是否是人为,其中的祥瑞之意都挑不出半点的错,那么被预言选中的人就更没错,若是太子跪在殿外请罪,传出去,必有人说是今上气量小。
天色渐暗,王礼终于从明政殿走出,迎面撞上了萧玄烨那双充满期许的眼眸,但他深知自己带来的消息,无法给予太子任何慰藉,脸上不禁浮现为难之色。
他先行一礼,而后缓缓开口:“殿下,请回吧……”
萧玄烨的目光中的期待一点点黯淡下去,而后掠过那块沉甸甸的牌匾,心中五味杂陈…
失望,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疲惫与不甘,他轻声问:“君上可有说什么?”
王礼脸色更僵了,支支吾吾说着:“君上心疼殿下近来操劳,让殿下好生休息几日,与西蛮联姻之事,殿下…也不必费心了。”
“…这样啊…”萧玄烨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尽数褪去,这不是心疼,这是剥他的权,他追问:“与西蛮联姻之事,君上打算交给谁?”
王礼看着萧玄烨的脸,作为宫里的老人,他深知公室间的关系,今上与太子的关系太复杂了…
如今的太子,本不是瀛君中意的人选,嫡长子继承,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因此哪怕嫡长子不在了,瀛君也无法立给他宠爱的庶三子,因为嫡系,还有一个次子。
要说起来,太子定立以来,萧玄烨也算小心谨慎,兢兢业业,不曾出过什么差错,可问题就在于,他像极了当年的瀛君自己。
萧寤生,寤者,忤逆也,这个名字,是他的耻辱…
当年的瀛君,同样是不受其父待见,处处被自己的兄长压一头,与如今的太子,太过相像,而瀛君弑兄夺位,坊间又总有传闻,当年害死嫡长子的那场大火,乃是现太子的手笔…
当年有四人在那场火中,却只有萧玄烨一人活了下来,谣言传得久了,总在人心里留下个疙瘩。
且弑兄这等罪名在瀛君眼里,可比弑父还严重,只因瀛君自己,就是弑兄夺来的这个位子。
更何况瀛君还没老呢,疑心又重,更不可能在此时放权,他心中又还有东出一统的野心,一句“烨名者,天子也”可真是扎扎实实触了瀛君的逆鳞,否则太子今日胜过西蛮王子,该是大赏。
王礼实在难做,望着萧玄烨的脸,开口时声线都是颤抖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