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1页)
祭拜完四位亲人,四月初的天空下起密麻棉絮般的小雨,山间也升腾起一股飘渺的湿冷,给山林和天空都蒙上阴翳。
姜澜原本沉重的心情更添一层沉闷的潮湿,下山的路因为湿滑变得难走起来。
正要往下走,姜澜的脑袋忽然一重,紧接着视野陡然暗下来。
姜澜愣了下,抬手一摸,才发现自己脑袋上被罩下一顶鸭舌帽。
他下意识扭头要去看聂霈臣,却没看到人,下一秒膝弯忽地被人捞住。
“抱紧。”
等姜澜反应过来,整个身体已经腾空,身体后仰的惯性屈法姜澜身体自保的本能,往前一扑,自然的紧紧搂住了聂霈臣的脖颈。
聂霈臣熟练的背起姜澜,一言不发地迈下台阶,往山下走去。
姜澜想骂他,又怕聂霈臣分心,于是选择沉默地趴在他背上,和他一起看着脚下的路。
聂霈臣的步伐很稳健,尤其是背着姜澜的时候,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久违的静默在两人中间蔓延开来。
姜澜紧抿着唇不说话,聂霈臣也沉默不言,只专心看着台阶。
而姜澜在看聂霈臣的腿。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在山上走丢,他被吓惨了,聂霈臣不顾危险,深夜上山将他找到,背着他一步步走下山,走回家。
那一晚,其实谁也不知道聂霈臣是怎么找到姜澜的,也没人知道一个也才十几岁大的少年,是怎么在那些大人都不敢轻易冒险上山的情况下,毅然迈入了深山。
姜澜也问过聂霈臣很多次不怕死吗,不怕找不到姜澜自己还被困死在里面吗?
聂霈臣只说:“比起这些,我更怕找不到你。”
对聂霈臣来说,姜澜好像就是他的一切,重过生命,重于一切。
姜澜感觉自己变为沉甸甸的重量,全部压在聂霈臣的身上。
很多时刻,这种附加于聂霈臣的痛苦让姜澜也感到痛苦、想逃避。
走到山脚,不等姜澜挣扎,聂霈臣就自动将姜澜放了下来。
姜澜一言不发地回了家,聂霈臣也没有跟上来。
姜澜上山没有带手机,回到家才发现宋城给自己发了信息。
先是告诉姜澜早上看到聂霈臣离开姜家的老房子,又问姜澜上山的时候需不需要他陪。
姜澜礼貌回复了后一句,说自己已经上去过了。
看到前一条信息,那种心被拉着往下沉的感觉又开始了。
姜家的老房子已经很多年没人住过了,屋顶常年漏雨,窗户缝缝补补好几次,现在不知道还漏不漏风。从前姜澜和聂霈臣一起回来时,都是住在乡下的民宿,或者镇上的酒店里。
这几天天气这么潮湿,墙面都发霉了,聂霈臣住在那里不难受吗?
也不知道他买了被子和床单没有。
他难道就不会住到村里的民宿去吗?非要住在老房子里。
姜澜焦虑起来,犹豫许久,给宋晚迟发了信息,拜托她给聂霈臣送一床被子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