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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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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张照片,日本北九州,樱花季。

李婉清在樱花树下低头,看落花在青苔台阶上被风吹得很远。

第二张,北城,春季。

李婉清浑身包裹严实,孤单背影被人潮淹没,抬腿走到公寓间。

第三张,还是北城,冬季。

李婉清穿驼色大衣,戴灰色围巾,消瘦到脸颊凹陷,双目无神。

照片很多,一直到最后一张。

邱芷在黑色越野车驾驶座,和李婉清交流,靠得很近。

这张照片角落被捏到发皱,布满指甲痕,却没有一个字。

李婉清包着纱布的手微微颤抖,这些照片,明明跨越了好几年时光,却还保留完好。

应该不止一份。

或许自己现在看到的是新印的,林眠还真是贴心,刻意重新印一遍,只为了让自己看清她那么多年的执着。

放下照片,李婉清开始读信。

撕拉——

第一封信,来自十八岁的林眠。

从十八岁,到三十三岁。

一共十五年,每年四封,一共六十封信。

这个数字在人的一生中并不宏大,但却不会有人真的可以做到在快节奏的生活中给一个可能不会回信的人四季写信,年年写信。

像峡谷湍流中的一叶扁舟,固执地逆流而上,哪怕山顶会倾泻奔流瀑布。

林眠写信的时候,从没想过她会回信。

月光信纸,玫瑰章印,这个设计明显故意。

李婉清摩挲着信纸,眼泪滴落在二十二岁冬季,停在字上的“想”再随信纸弯折弧度滑向“你”。

信里没有客观的理性分析,只有主观的课题分离。

于是李婉清很轻易地被信里的文字触动,就像在抚慰曾经受伤、茫然而无措的林眠。

曾经林眠说:“我只能这么选。”

原来她真的被逼到了死胡同,只能暂时做出对于她们来说都算好的选择。

而这不是权衡利弊,是一种自我牺牲。

推开自己所爱之人,眼看着爱人远走天地,渺渺宇宙,自己拥有的只有过去。

李婉清没有勇气再打开最后一封信,她屈着身子,将被打开的信一封封收回到铁盒里,抱着生锈的铁盒发出呜咽。

空荡的房间里,只有几声很小很小的啜泣。

那是一片雪,飘在十年前的春天。

也是一抹灰,擦过窗外的天。

藏历七月十五,盛夏睁眼过来,玫瑰欣欣向荣。

李婉清已经彻底恢复,像个辛勤的园丁天天跑一趟玫瑰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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