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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空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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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李婉清从睡梦中惊醒,她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张着,附带些颤抖。

她按了按太阳穴,穿鞋下床。带着些晃悠的步子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白开,虚弱地拧开那瓶小罐,倒出半粒,顺着白开咽了下去。

瓶身写着【唑吡坦】,这是一种短期联用的短效助眠药物,配合医生给她开的其他药物使用。

她的身体有些使不上力,手也开始抖得不成样子,她脑海中闪过林眠被邱芷推倒在地上的画面,那时候,林眠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伸出一半的手,然后看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摔倒一次而已,她没有什么好心疼她的。

李婉清睫毛有些无力地垂了垂,看着从窗外流进来的月光,一时之间失了神,她光着脚在客厅的地板踱步,脚背逐渐被月光覆盖,慢慢地,流遍她的全身,她微微抬起手,将纹了闪电的那面对着自己。

仔细看来,并不好看。闪电周身攀爬着几道触目惊心的疤痕,像被闪电劈开的空气。

都说人要吃一堑长一智,可她这十年,一直在跟自己较劲。

她脱力地坐在沙发上,凉意从后背传遍全身,她眼睛眨了眨,像是早就习惯了一般,叹了一口气,掩埋下自己的所谓软弱。

同时淋着月光的,还有在书房里熬夜签文件的林眠。她手中的笔在文件上滞留出一个晕开的墨点,眉心处锁着化不开的愁绪。她握着笔的手在小拇指处明显有着一圈戒指留下的痕迹,那是长期佩戴所致。

她将文件简单签完,搁置在一边。随后站在窗边,抬头看天边那轮弯月,在月光毫无温度的照耀下,她一头的金发亮得夺人眼球,那头金发懒散地披下来,盖过紧致的肩线,靠在后背。

“她现在好像很厌恶我”林眠自言自语,唇角勾起,一滴泪一路滑到下颌,在夜里显得格外孤寂。

她原本没想来找她的,十三年前她不辞而别跑到巴塞罗那,得到的报应就是十年前她留下一封信转头就走。

她说了,不要让彼此难堪。

还说,不要找她,她找不到她。

但她错了。

从她离开海城那天起,她的所有行踪她都知道。

第一年,李婉清去了北九州,那个她们原本约定了要去的地方。她没有跟过去,只是让人跟着她,保护她的安全。

第二年,李婉清一直呆在北方的一座小城弹琴,弹了一整年。

第三年,她差点见不到她,李婉清在钢琴前自尽。

想到这里,林眠身上的力气像是被卸掉了一般,她瞪着通红的眼,倒在地上,呼吸都有些不畅。

差一点,她差一点就要失去她。差一点,就见到她了。

她确实推了所有行程,独自一人跑到了北方那座城市,去到医院,却只敢在门前那条半开的缝隙偷看。

她看到邱芷陪在她身边,看到李婉清的脸消瘦了很大一圈,整个人瘫软无力,吊着一瓶水,面色苍白。

她感谢邱芷救她回来,所以动用自己的资源让她一曲而红。虽然,她只是宣传,实质上能火完全是歌曲本身足够出彩。

可李婉清说,那首歌是她为邱芷写的。

林眠心底的不甘和嫉妒几乎要翻涌而出,可即便事情到那个份上,她还是没有资格去找她。

第四年,她没有再有任何演出,对外封琴三年。

林眠记得,李婉清曾和自己说过,如果某天她连琴都不想弹,那就不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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