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远在咫尺(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带好机票、护照,别跟我耍花样”林眠没想到林雄会亲自来送她。她的机票定在早上,就是为了怕她找机会跑,因为只有早上林雄才有时间亲自请她去机场。

“我说了我会去,你犯不着在这威慑我”林眠脸上始终都平静得可怕,她将帽檐扯着向下了些,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无力地靠在车靠背,只是把帽子拉得往下,更往下。连窗外也不敢看,看多了,她就不舍得了。

她在早上发了一条私密了的朋友圈:【好好生活】打算等上飞机最后一分钟公开,然后,将账号退登。

林雄一见面就要求她将李婉清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掉并拉黑,让她这次离开她就别再想回头。林眠迟迟没有答应,他就要过来抢她手机,扬言说替她狠心。

是她用尽全身力气才保全了手机,她不想这么快将李婉清从她生活里剔除出去。哪怕再晚一秒,也是好的。

车轮碾过机场入口的减速带,颠簸感顺着座椅传到林眠脊骨里。清晨的机场浸在灰蓝的薄雾里,冷风卷着停机坪的潮气扑在车窗上,模糊了远处滑行的飞机轮廓。广播里的女声反复播报着登机信息,混着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刺响回响在她耳朵里。

林雄的手按在她后背,力道带着压迫感:“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林眠垂眸,指尖攥着行李箱拉杆,似乎还残留着昨天和李婉清在一起时的温度。早知道,昨天再疯点了。

安检的队伍排得很长,林雄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金属探测仪扫过身体,她机械地转身。走到这里,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她的影子在候机厅的落地玻璃映着,脸色苍白。林雄去买咖啡的间隙,她将手机掏出来,屏幕停留在和李婉清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是【晚安】。

李婉清今天有一上午的表演要参加,因为是封闭的会场,连手机都不能带,在上车前就被老师统一收走了。于此,倒是让林眠一天都消失显得没那么突然。

广播里开始播报她的航班,林雄走过来,把登机牌塞到她手里:“走”

她跟着人流往登机口走,廊桥连接着机舱的入口,她步步踏上离途,最后一次回头,候机厅里人来人往,有人拥抱,有人挥手,遗憾的是,她的离开甚至无法亲口告知李婉清。

踏入机舱的瞬间,与外面温度明显不同的温度扑面而来,她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撑着脸。右手点开手机,将朋友圈公开,点了退登。

飞机开始滑行,跑道两侧的指示灯快速向后退去,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响,这很好,盖住了她喉咙里的那一声哽咽。她又将帽檐拉得更低了些,像在车里一样,多看一眼,就怕舍不得离开。

往后的日子里,她会在陌生的城市醒来,会学着用外语和他人交流,会把那个人,藏进心底里。

现在,三万英尺的高空里,坐在玻璃靠窗的那个女孩,只能留下一句“好好生活”在这座城市。

她或许还没醒,但她真的要走了

她真的要走了,在她或许还在梦境的时候

【身处这刻,眼望某天】

【你跟我或有千言万语】

【天听不到,地看不见】

李婉清起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给林眠发去一个【早】,随后她便跑进洗浴间,掬起冷水扑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棉质睡衣领口,带来一阵清醒的凉意。她看了眼手机,林眠还没回复,想来应该在睡懒觉。她放下手机,转身去换表演服。

白色的丝绒礼服挂在衣柜,这件是母亲生前给她买的,裙摆垂到脚踝,走动时带着细碎的光泽。她将头发挽起,扎了个很标准的丸子头。

学校的大巴停在巷口,带队老师站在车门前,手里捧着一个透明收纳箱:“表演期间统一收手机,避免干扰,结束后再发。”

李婉清把包里的手机拿出来,指尖在屏幕上按了按,还是没等到林眠的回复。她咬了咬下唇,把手机放进收纳箱。车窗外的梧桐树向后退去,阳光穿过叶隙落在她膝头,她蜷起手指,感受着礼服裙布料的顺滑,心里反复默弹着《月光》的旋律。

音乐厅的后台弥漫着发胶和钢琴松香的味道。李婉清坐在候场椅上,指尖在膝头虚敲琴键,脑海里却晃着林眠的脸——她昨天,太可爱了。林眠昨天那样黏她,从未有过,而且,和平时很不一样。

轮到她上场时,聚光灯骤然亮起。李婉清踩着高跟鞋走到钢琴前,裙摆扫过琴凳的绒面。她坐下的瞬间,指尖触到冰凉的琴键,深吸一口气。第一个音符落下时,全场瞬间安静。

她的琴声里带着清晨未散的水汽,带着对林眠的几分想念,《月光》的旋律在音乐厅里流淌,像窗边流泻进来的光,柔和,神圣。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时,全场沉默了三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评委席上,一位头发花白的女士笑着点头,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第一名,李婉清。”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