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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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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清的十年,恨着一个人,爱着一个人。

偏偏这两种极端的情感能存在于同一个人身上

她的生活,寡淡无趣,机械无聊

吃喝、练琴、演出、睡觉,三点一线的打卡生活里,没有社交,没有朋友,只有无边无际的空洞。

关于更远的过去,她绝口不提,那些与林眠相关的片段,是刻在骨血里的禁忌,碰一下都疼得钻心。

数十年如一日,她只做一个梦。

“柳城一高A班,林眠”记忆中的少女简单扎着高马尾,几捋碎发自然地落在脸颊,白皙的皮肤清透无瑕,一双深情桃花眼有些维和地布局在这张带些俊气的脸上。

野生眉凌厉地扫过眼尾,鼻梁高挺得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出挑地落落大方,每个眼神都带着侵略性。

美得像出鞘的刀,亮得晃眼,也利得伤人。

李婉清对她的第一印象,永远定格在“干净漂亮,却不好相处”。

意料之外的是,这八个字成了捆了她十多年的锁链。林眠曾是她荒芜青春里唯一的光,却也是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人。

第一次做这个梦,在十年前的雨夜

但真实得不像梦

空荡的琴房里弥漫着旧木头的味道,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大了起来,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婉清长呼出一口气,指尖抚过低音域的琴键,冰凉的触感稍稍平复了心底的躁动。她抬手翻页,乐谱上《雨》的标题被灯光映得清晰。

这首歌,是她写给林眠的

指尖落下,舒缓的前奏像初春的细雨,轻柔地漫过心湖。

可弹奏间,记忆里的碎片却不受控制地涌来。

一切的开始都像涨潮的海面,温柔地漫过脚踝,让她误以为会一直走到深海

可潮水退去时,留下的只有满地狼藉和刺骨的冰冷

她嘴角的笑意渐渐僵硬,指尖的力度不自觉加重,原本舒缓的旋律也变得急促,像暴雨将至前的压抑

这时,她才隐约察觉到不对劲。脚边那片常年无人打理的角落,生出了玫瑰

那些藤蔓以诡异的速度疯长,翠绿的枝条带着细小的倒刺,顺着琴腿攀爬而上,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她的裙摆,又蜿蜒着伸向琴键

起初只是轻微的阻碍,她以为是自己太过投入而产生的错觉,直到尖锐的刺痛猛地从指尖传来

她低头,看见玫瑰的刺已经扎进了指腹,细密的血珠渗出来,顺着琴键往下淌,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可藤蔓还在生长,像有生命的枷锁,紧紧缠绕着她的手腕,刺越来越深,越来越密,深入肌理,疼得她指尖发颤。

血不再是轻易能止住的了,顺着指缝往下滴,砸在乐谱上,将“雨”字晕染得模糊。

可李婉清像被抽走了魂魄,依旧机械地弹奏着,旋律早已偏离正轨,变得破碎而凄厉,与窗外的暴雨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琴声还是呜咽。

她感觉不到手腕的酸痛,也感觉不到指尖的剧痛,只有心底那片早已溃烂的伤口,在被反复撕扯,疼得她几乎窒息。

让她停下的,是背后的林眠。

林眠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却带着致命的重量:“小清,对不起。”

熟悉的香水味,熟悉的嗓音

“对不起”三个字,像一把生锈的刀,狠狠捅进了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这一句道歉,迟到了十年

她猛地挣扎起来,可玫瑰的藤蔓却越缠越紧,刺扎得更深,鲜血淋漓,将两人的手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血

或许有你,也有我

李婉清浑身颤抖,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落下,砸在缠满藤蔓的手上,与血水混合在一起。

她想喊,想质问,想推开这个毁了她青春又突然出现的人,可喉咙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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