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1页)
王文同样是个酷烈的性子,治理地方算是一把好手,在废帝跟前也说得上话,可对上当今,只有低头挨骂的份儿。
听说于谦于尚书有辞官的想法,王文也做好了相应准备,可是心中到底不甘。
这会儿被墙头草一忽悠,果然动心,决定富贵险中求。
除了王文,他们还攻克了另外一个重要人物,五军都督府同知,从一品大员黄纮。
此人也是废帝从地方提拔上来的,但他并不是官身,而是一个官员家的次子。因与长子争夺世袭的职位,下手谋害亲兄长未遂,差点被投监下狱。
也是他运气好,犯事时正赶上土木堡之变,朝廷准备拥立新君,黄纮抓住救命稻草立刻上书,请立郕王朱祁钰为新帝。
黄纮都没料到他是第一个上折请立的,因此得了从龙之功,一跃从白身被破格提拔为五军都督府同知。
是个有实权的岗位。
等到新帝被废,他也跟着吃了挂落。别人都没事,就他被边缘化了,黄纮心中对当今的怨恨与日俱增。
葬送五十万大军,被瓦剌人活捉的朱祁镇都能复辟成功,他的伯乐大恩人朱祁钰为什么不行!
很快内阁、五军都督府、五城兵马司和三大营中的反叛集结完毕,只等郕郡王摔杯为号,便要血洗皇城,兵变逼宫。
“皇上再登大宝,朝局难免动荡。”
这些乱臣贼子们的谋划早被锦衣卫探知,奈何声势委实浩大,王振心里也有些没底。
“此事因弹劾汪家而起,不过是治罪,之后宽恕便是,何必闹得这么不愉快呢?”
乱臣贼子们的心肠王振如何不知,他这样说不过是缓兵之计,想给军队调遣争取一点时间。
毕竟把亲卫军加在一起,也敌不过五军都督府、五城兵马司和京营联合造反。
虽然只有一部分人,可这三个大衙门手握京城治安,且大多数人仍旧是废帝提拔起来的,并没有被撤换。
朱祁镇坐在书案后,静静品茶,放出龙袍下的触手给奏折批红,效率惊人。
先帝批阅一日的奏折,他用不了一个时辰便能批完,且字迹雄浑大气,言之有物。
人只有一个脑子,两只手,而皇上身上的每一根触手仿佛都有脑子,会思考,可以同时批阅不同奏折。
重视太监的作用,是从太宗开始的,而允许司礼监太监批红,自先帝始。
先帝既要处理军国大事又要每天批阅奏折到深夜,身子骨实在吃不消,但当今完全没有这个烦恼。
他往那儿一坐,吃点心喝茶的功夫,奏折便批好了。
不耽误去坤宁宫用午膳,一待就是一下午。除非有人找,寸步不离守在皇贵妃身边,生怕皇贵妃腹中胎儿长腿跑了似的。
“正好饿了,都放进来。”
男人淡漠的声音将王振飘远的思绪强行扯回,把他惊出一身冷汗。
春雨贵如油,某个春夜淅淅沥沥下起雨来。谢云萝抱着肚子坐在软榻上看书,面前小几上摆了一盘残局,等人来解。
“皇上怎么还不来?”习惯日夜有人陪伴,偶尔一日他不来,谢云萝竟然有些不适应。
孕期月份增加,饶是谢云萝腰身纤细换上春衫也有些遮不住了,她想等会儿朱祁镇来了,与他商量一下什么时候公开。
她怀孕这事,还瞒着呢,宫里也没有几个人知道。
璎珞出去打听,很快回来说:“乾清宫的人说今日有些要事,皇上晚一点过来,请娘娘先歇下。”
“可说是什么要事?”朱祁镇复位之后,谢云萝从未见他加过班,每天中午过来用膳,陪着她午睡,与她一起胎教,直到晚上相拥而眠。
今日用过午膳便走了,留下一盘残局说等他晚上回来解。
璎珞摇头,窥探帝踪也是罪,她哪里敢打听得那么仔细。
谢云萝看了一眼窗外黑透的天色,收起书,盯着棋盘说:“这盘残局留着,别动。”
夜里下起大雨,雷声仿佛滚在殿顶,谢云萝后半夜才睡着,凌晨又被院中嘈杂惊醒。
她困倦地翻了一个身,屋里当值的璎珞披衣起身推门出去,没一会儿返回禀报:“娘娘,王先生来了,很慌张的样子,有话要单独对娘娘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