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2页)
祝余熟知的几个人里,郁仪不在,但沈释在,梁阁也在。
他们坐在里头暗处的沙发上,梁阁端着个游戏机在玩,眼睫垂着很专注的样子,沈释坐在他身边,不时亲密地附过去笑着低声和他说话。
祝余一来,李沛立刻把旁边凳子上的人轰走,殷勤地用纸擦了擦凳面,才笑眉笑眼地招呼祝余坐下,“老婆坐这,坐这!”
祝余坐下来,谁也不看,“乱叫什么?”
李沛一副悉听尊便的知错模样,其实不过是敷衍,安分两秒又热情地问他,“喝点什么?茶还是饮料?这有冰蜜瓜,先吃一块尝尝。”
“不喝,我有项目。”
对面有人嬉笑着和他搭话,“小嫂子,你报什么项目啊?”
李沛年纪小,比他们也都要小一岁,叫他嫂子似乎不妥,可加上这个“小”字,就格外有股狎昵的轻薄味道。
祝余没什么表情地掠了对面一眼,李沛倒还挺受用,佯作生气地笑骂,“别乱叫!我这刚被说过,没点眼色!”
其他人也好奇地问他什么项目,声势一大,懒靠在梁阁身上的沈释也饶有兴致地望了过来,嘴里叼了根烟,一星红火忽明忽灭的,烟雾缭绕。
渣滓。
“跳高。”祝余说。
李沛关切地问,“omega跳高没事吧,能跳吗?”
祝余侧过脸看着他,“omega怎么了?”
李沛敏锐地意识到涉及到一些亚性别歧视了,赶忙撇清,“没!没怎么,我不是怕你刚分化身体不舒服嘛。对了老……祝祝,昨晚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没理我?”
“睡了。”
李沛当即响应,“九点就睡了!真是健康作息,我以后也要九点就上床,和老婆一起睡觉觉!”
最后一句带着点不知有意无意的歧义,周围几人都流露出几分心知肚明的揶揄神色,祝余懒得理会这些无聊的低俗把戏,冷冰冰坐在那里。
几人调转话头,问李沛前些天被遣送回家一周去哪玩了。李沛丧气地说,哪也没去,就想赶紧来学校。有人意味深长地瞄祝余一眼说,就这么朝思暮想啊?李沛不知道怎么形容,“也不是……”那人又问,那你想来学校干嘛?李沛也说不清,抓耳挠腮地,引得人发笑。
祝余索然起身,走到吧台,问服务生,“给我一瓶水,冰一点的。”
吧台就在沙发旁边,只隔一棵盆栽,梁阁看着游戏机屏幕的视线往上稍抬半寸,就能瞥见祝余的小腿。学校夏季的运动短裤不到膝盖,膝弯到脚踝一径晃眼的白,又长又直,而且不干柴,雪白匀称微微有点肉感,踝骨玲珑的凸着,没有一个alpha会不想把这样一双腿握在手里,或者盘在腰上。
梁阁分了片刻的神,再低下眼时,手里的游戏机正好发出“游戏失败”的音效。
沈释凑过来,遗憾道,“唷,怎么死了?”
梁阁把游戏机搁在一边,看着嬉闹的李沛一伙,眼睛稍稍弯着,“沛沛虽然笨,但意外地喜欢上学呢。”
他一说话,所有人都望过来,祝余也跟着偏头看过来,他瞳色偏淡,梁阁那天就发现了,浅棕色的,像夕照下的湖泊。
这话谁说李沛都得炸,有脑子的都听得出不是好话。但不知道是他说话太好听,声线音调都低低缓缓的,带一点笑,光听他说话就让人觉得舒服。还是李沛对他实在太过崇拜喜爱,李沛像个忠诚的拥趸般用力地点着头,那么勤勤恳恳,高高兴兴,“是的哥!我就是很爱上学!”
所有人都笑了,祝余都望着室外刺眼的日光浅浅笑了下。
他接过服务生递来的瓶装水,付过钱径自出去了,李沛冲嘲笑他的人叫嚣了一阵,才发现祝余已经走了,失落地说,“怎么就走了?”又振作起来,风风火火起身,“我也去,我要去看我老婆比赛,给他加油!”
可惜一到场地就让监管老师揪住了,勒令他站在规定看台,不准四处乱蹿。为免再次被遣送回家,李沛只好偃旗息鼓地待在监管老师眼皮底下,十分不甘愿。
梁阁洗了把手,掸了掸指尖的清水,从体育场侧径的阴处进去时,祝余正好检录完毕出来,看到他时怔了一霎,居然径直走上前来,问他,“你有项目吗?”
梁阁静了静,笑着说,“没有。”
他又问,“现在有事要做吗?”
梁阁摇头。
祝余利落地将手里的水瓶抛给他,不由分说,“那帮我拿下。”
梁阁下意识接住,抬头时祝余已经扭头走进太阳下,步向碧绿的草场。
水从冰箱里拿出来,触到外头的热气,外壁上凝结了密密一层水珠,梁阁站在原地眺着太阳下的绿茵草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