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250(第11页)
做饭、钓鱼、补船、对着大海发呆、在甲板上雕雕刻刻,这似乎就是姜榭每天的活动,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姜榭也许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这样的生活,以至于懒得去改变什么,不像别的镜中界的主人那样,喜欢将自己的世界打扮得诡谲而花里胡哨。他眼中的忒修斯之船,历尽千帆,最终只剩下了这一片盛大的孤寂。
在余州眼里,姜榭的内心世界就像这片海,表面风平浪静、循规蹈矩,实际上波涛诡谲,叫人捉摸不透。
经过一个晚上,木船的腐烂程度严重了不少,二人对话的间隙,姜榭已经来回搬了两趟木板,每次都拿出来一大摞,看得余州忍不住好奇——这小小的船舱能装得下那么多木板?
于是就在姜榭再次进入船舱时,余州尾随了进去,结果就看见姜榭一路走向了那个堆满尸体的房间,将门拉开,这次倒下来的居然不是尸体,或者说,房间里还是有尸体的,只不过放在塞得满满当当的尸体最前面的是一块木板,那木板还保留着一些人类皮肤的纹理,像一块晒久了的干瘪腊肉被压成薄平的一条,于是视觉上就成了一块木板。
余州看了两秒,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呕了出来。
李音夏站在一旁给他递水拍背:“我本来想提醒你别贸然进去来着,吓坏了吧?”
余州咕噜噜灌了几瓶水:“咳咳,我是真没想到,那些木板居然……都是死人变的。”
李音夏眯起眼:“看来回去还得继续给你加强训练。”
余州瞳孔一震,肩上一左一右落下两座大山,一座叫曲面深渊,一座叫洞穴潜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别了吧……”
李音夏勾了勾唇角:“说笑的。”
余州松了口气,只有尝试过李音夏训练的人才知道,那简直是噩梦。
“所以那是尸体其实是哥囤积的木板,我差一点以为哥已经被逼疯得要吃人肉了,幸好幸好,哥的精神状态还有救。不过……”
李音夏:“怎么了?”
“我觉得这事细思极恐,如果是副本刚开始,他们哪来的尸体去获得模板呢?”余州的目光沉了下来,“换句话说,只有已经死过人,才能推理出‘木板由尸体变成’这个结论。再往前推一步,如果进入这个副本的是一支很厉害的队伍,他们就是很难杀,他们一直死不了,那该怎么办?没有木板,船最终会沉,那么他们的厉害最终不就反过来将他们害死了吗?”
李音夏看着他,沉默着没说话。
“所以这个副本就是个悖论,要想出去就必须要有人牺牲,要么牺牲少部分人保全大部分人,要么……一起死,”说到这里,余州的眼眸彻底变成一片黑暗,“原来的副本里有两艘船,因此最好的方式就是去杀死对面船的人,这样才能保证自己这艘船的顺利航行,甚至更狠心一点的,连自己船上的都不会放过,毕竟杀对面的还要想办法跨船,而杀自己船上的只要挥动屠刀就好了。”
“……你想说什么?”
李音夏直觉他并不是真的想探讨原版忒修斯之船副本,因为那已经是过去式了,再去批判他多么残酷多么不人道也是没有意义的事,他感觉余州像是在梳理着什么,抽丝剥茧,很快就要接近真相了。
余州停顿了一下,忽而摇摇头,没有回答,而是道:“403的学长们就是一支很厉害的队伍,而小言和我说,哥因为怀疑剩下的入镜者中藏有他们的人,所以把那些人全都杀了,手上沾了很多血。如果把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算了,感觉有些荒谬,也许是我想多了。”
李音夏道:“有的时候,局外人反而看得更清。”
“先不想了,音夏哥哥,你待会帮我个忙,”余州神秘兮兮地道,“咱们动作要快一点。”
他悄悄眨眼的狐狸样把李音夏的好奇心勾了起来,多年波澜不惊的他竟然也开始期待待会要干的事。
这么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姜榭拿着菠萝刀,坐在甲板上写写画画,余州忍着想凑过去的冲动抬手招呼李音夏,两人溜进船舱。李音夏屏住呼吸,等待着余州发号施令,结果就见余州在那放尸体的房间门口溜了一圈,然后连退几大步:“音夏哥哥你知道我最胆小了,所以,你能不能帮我把里面的尸体都搬出来扔了呀?”
李音夏:“……”
***
东方长明家的密室其实有两个。那天许清安误打误撞找到其中一个的时候,还让东方长明心慌了那么一秒,因为要是许清安找的是另外一个,现在他就穿帮了。虽然现在的结果也没比穿帮好到了哪里去。
从地下室回到屋子里,东方长明打开另外一排书架,书架缓缓向后退开,露出藏在背后的一个保险柜。
“这么小的柜子,你莫不是在诓我们呢?”有人不满道。
东方长明慢条斯理地输入密码:“别急。”
柜子打开,一阵光芒大放,在场所有人下意识伸出胳膊挡住眼睛,好半天才放下来。
“嚯,可以啊!”
那柜子里,塞着数不尽的镜子碎片。
“那么,没有问题的话,明天就准备开始吧,”东方长明道。
“我一直以为你只有一张嘴会吹,没想到还准备了一些真东西。”
听了这话,东方长明笑了,他看向站在那个沉默地站在自己身边的白发青年,意味不明地说:“我本来也以为自己很会忽悠人,直到遇到了你们,我才发现,我还差得远了,既不够狡猾,也不够残忍……你说是吧,商轶?”
直到被叫名字,那白发青年才微微一笑:“过奖。”——
作者有话说:~~~~~真相很快揭晓~[哈哈大笑]
第250章插叙副本-忒修斯之船(七):异种岛……
下饺子似的扔完了所有尸体,余州累得筋疲力尽,身上沾了一身尸臭,他嫌弃地扒拉着衣服,控诉道:“音夏哥哥,你怎么这样啊,说好了帮我的,结果全是我自己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