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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余州张开双手,死死拦在姜榭面前,“你也知道我们在乎李音夏,只要有他在,我们怎么也伤不了你,不仅伤不了,还得处处让着你,这样的打架又有什么意思呢?我们不妨都先放一放,先出去……”
“哈哈,余州哥哥,你真好笑。”廖小言弯起了眼睛,毫不掩饰地发出嘲笑。
余州没有再说下去了。他真是一急就开始脑子犯抽。
廖小言跟姜榭打架又不是为了切磋,捏着李音夏这个软肋,对她来说最好不过了,哪有他们谈条件的余地。
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廖小言忽然心情很好,轻快地说:“所以啊,余州哥哥,要么姜榭死,要么我和李音夏一起死,你选一个吧。”
见余州不做声,廖小言又道:“你不是最擅长做选择了吗?这一次,李音夏和姜榭,你选择谁呢?”
这句话像一根针,霎时间刺穿了余州的大脑。
是因为那件事吧,果然是因为那件事吧。
与此同时,在一旁等待浑水摸鱼的牧阳也如雷贯顶,一个画面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是他当初在自己空间里,观察廖小言时看到的画面。
还只有几岁,弱弱小小的廖小言跌跌撞撞地奔跑在楼道中,后面追兵的影子若隐若现,她绝望而拼命地朝前跑,仿佛脑袋里只有跑这件事,全身上下没有一个肢体听自己使唤,突然间,一个人从她的视线里一闪而过,逼迫般地唤醒了她的意识,她像是看到了希望,连忙停下了脚步,握起瘦弱的拳头,踮脚,敲门:
“余州哥哥!余州哥哥——”
而彼时的余州打开了房间的窗户,扶着窗框,正准备往下跳。
一只手搭上余州的肩膀,余州目光怔愣地闪了闪,就看见姜榭走上前来,揽住他,看着廖小言说:“行了,做鬼也要做个明白鬼,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拿出便利贴,刚才余州挡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已经在上面画好了一样东西,只要能分走她的注意,他就能出其不意地撕下便利贴达成瞬杀,没有给她使用李音夏挡刀的机会。
廖小言不语,那些过去的事情回忆起来无异于重揭伤疤,她只要姜榭死,至于他死的明不明白,关她什么事?杀猪的人也不见得会和猪讲理由吧。是他自己不记得了,活该死不瞑目。
“是那个敲门……你是那个敲门的人,对不对?”
余州突然道。
廖小言一怔,随后道:“是。”
余州颤声道:“你那时找我,是出了什么事吗?”
廖小言沉默了一会,颓然地笑了:“你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就算我告诉你出了什么事,这一切就能挽回吗?何况你也没做错什么,你只是……没有选择我而已。”
余州:“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能告诉他,他当时一念之差做出选择,到底导致了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心脏中有一个悲决的声音在叫嚣,叫得心跳像坏掉的引擎一样失速,迷茫、困惑、自我怀疑,重重情绪你一桶我一瓢,争先恐后地往他的胸腔里浇,再糅合汇聚成一只大手,死死攥着他的心脏,企图把它撕成碎片。余州撑不住地脱离姜榭的怀抱,跪坐在地上,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头。或许是听到了他此刻的执念,忽而间,白茫茫的环境卷来一阵狂风,在场的人猝不及防地被这狂风糊了脸,头发和衣角翻飞飘扬,等风稍微弱了一点,视线回归清晰,才发现这根本不是来自大自然的风,而是一幢幢高楼拔地而起掀起的气浪。
那些凭空出现的高楼样貌熟悉无比,它们紧紧围成一圈,中间是一个下沉式斗兽场,高楼的围墙之外是一望无际的沙漠,烈日炎炎,人心惶惶。
自为了战胜李音夏之后,白茫茫的空间再度变出了虫人副本的场景。
这一下,恐惧的变成了廖小言,她神色猛地变了,刷地看向余州:“快停下,你在干什么?”
之前为了给余州训练,李音夏暂时剥夺了余州身为主人对空间的控制权,而就在刚才,李音夏被廖小言收回的前一秒钟,一根白线悄无声息地卷了卷余州的手腕,将控制权还给了余州。因此现在,余州只要稍稍动动手指,就能指令空间变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更别说他现在正遭受着强烈的情绪浪潮冲击。
这些情绪和对真相的渴望逐渐幻化成一支无形的笔刷,一笔一划,将曾经的过往重新描绘了出来。没了李音夏的压制,这些画面比先前他好不容易逼出来的那些逼真许多,身处其间的人就像是拥有了上帝视角,以观众的身份去重温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廖小言的手上,蓝白色圆环亮起微弱的光芒,李音夏以虚影浮现出来,伸手往空中抹了一下,在余州原本的记忆之上多添了一笔他自己的记忆。
没办法,该来的总归要来,就算他再不想余州去回忆那些痛苦的事情,但也许……有些事情本就不是他能阻止的吧。
有人想看,有人却不敢面对。锋利的剑芒忽闪,十字剑破空而出,廖小言红着眼睛持剑攻来,崩溃道:“停下!你不要再想了,不准再想了!”
却见一个身影伺机猛扑上来,死死抱住她,动作有些粗鲁,声音却很温柔,像哄小孩子一样:“好啦好啦,不怕,不怕,不想看的话就闭上眼,咱们把眼睛闭上吧,好不好?”
牧阳一边伸手去捂廖小言的眼睛,一边朝邬默和覃舞挤眉弄眼,示意他们两个过来帮忙。
覃舞伤得很重,动不了,邬默有些犹豫,他看着自家会长颤抖不已,像是一只正在被缓慢剥掉厚壳的蜗牛,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有所动作。
牧阳翻了个白眼,催促道:“快过来啊,你是不是傻!你们会长现在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只知道攻击,可她打得过那边吗?别以为有挡伤道具就后顾无忧了!快点,过来!”
邬默一恍然,似有所悟,连忙奔过来,帮牧阳一起牵制住了廖小言。
廖小言动弹不得,她挣扎了一会,扎着头发的皮筋崩开,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将她的视线遮了去。那一瞬间,她像是丧失了所有力气,无可奈何地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