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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力道一下比一下弱,敲门声音一下比一下小,廖小言没有力气了,她不想不明白,都敲了这么久了,余州哥哥难道没有听到吗?
余州哥哥为什么不理她呢?
终于,手臂从半空中滑落。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踩在敲门声彻底平息的刹那,余州目光锁定着斗兽场上的姜榭,义无反顾地纵身一跃。
门外,廖小言倒在地上,这次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
两个戴着防毒面具的工作人员架起她,用绳子将她绑紧,顺着长长的走廊和两道短玻璃桥,原路返回,将她扔回了自己的病房,那三个白大褂还等在病房里,见到她,又将那长长的白纱布拿了起来。
廖小言闭上了眼睛。
一圈又一圈,三百零八圈之后,纱布盖住她的嘴巴,接下来就要淹没她的鼻子,从此掠夺她的呼吸,将她变成一个死人。然而预想之中的绑缚却并没有到来。
仿佛地震降临,整栋大楼蓦地开始剧烈震颤,几个白大褂被震得东倒西歪,滚做一团。因为有病床护栏的格挡,廖小言倒是稳定住了身型,手臂被缠住,她甩掉嘴上的纱布,用牙死死咬住栏杆,目光投向窗外,视野之中,对面的大楼轰然倒塌,变成一堆破烂的砖瓦废墟,而致使这大楼覆灭的竟然是几根纤细的白丝,那些白丝摆作一个井字平铺释放,追着一个形似水管的虫人,那虫人借着墙体躲避,因此白丝也就顺势把整栋楼切了,切完之后被一个人收归于手,那个操纵白丝的人廖小言也认识。
他是和余州哥哥一起的那个轮椅哥哥。
轮椅哥哥不坐轮椅了,还很厉害地毁了一幢大楼。可是……
望着空中断裂开来的半截玻璃桥,廖小言仿佛看到了此生炼狱。
可是那幢楼里,躺着她的妈妈啊——
作者有话说:回忆大概还有一章,别看我现在写这么多配角,在这个副本末尾会有三人组专门待一块的重要剧情哦,到时候我们姜姜就要被扒皮了,大家一定要坚持住呀~~
第218章圣玛利亚大剧院(三十一):灰烬仇恨……
廖小言像是模糊的、还没有显示出画面的电影银幕那样,进入了一种很迟钝的空茫状态。
她还很小,对生死其实没有什么概念,但就在大楼倾塌的一刹那,她想到了之前妈妈给她放过的一个电影。
那个电影名为《唐山大地震》。
地震来临时,所有房屋都会坐上摇摇车,摇着摇着就塌了,摇着摇着就倒了,摇着摇着家就没有了。
那些变成了一片砖瓦废墟的房子和这栋楼好像,所以,她的妈妈也会跟大地震里面的人一样,再也醒不过来了吗?
她听见一声尖叫从自己的喉管里撕扯而出。
“啊——啊!你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找我妈妈!快放开我……”
白大褂们仿佛感知不到外界似的,稳定住身形之后便再次一拥而上,将她按回病床。
白色绷带散落了一地,被碾来踩去,多了不少泥点子,负责缠绷带的白大褂眉毛一蹙,轻轻啧了一声,嫌弃地将所有绷带都拆了开来,扔进垃圾桶,随后便出门去拿新绷带去了。另一个白大褂从房间的恒温柜子里拿出一管针剂,走过来,抬起廖小言的手臂,把针头戳了进去。
“她还这么小,承受得住吗?会不会影响成品美观?”
“没事,这才多点剂量。”
针头扎进皮肤的刺痛感让廖小言稍微清醒了一点,耳边嗡嗡的,像一只残破的收音机,她看向窗外那片废墟,废墟旁边甚至空中,有数不尽的、正在移动的小点。
那些是人吧?
这么多人在下面,为什么不救救她的妈妈呢?没看到楼塌了吗?
再一看,那白大褂给她注射了针剂之后,便各自忙各自的去了,也不看着她……廖小言怔怔地盯着门口,忽而间恍悟,这里没有一个人在乎妈妈,只有自己能去救妈妈。
她故技重施,在白大褂靠过来的时候猛踹了过去,却不料这一脚软绵绵的,或者说,整个身体都软绵绵的,提不起来劲,那白大褂只当自己是被猫踹了,甚至生不起恼怒,或许是看这只猫太过可怜,他便好心地解释了一句:“别挣扎了,注射了这支天蚕病毒之后,你的身体会变得越来越软,最后用体内所有营养物质合成蚕丝,将自己裹起来。你再等一等吧,只要死了就不痛苦了。”
见廖小言还在蠢蠢欲动,他又说:“你也别想着逃,现在才刚给你注射,再过一会儿啊,你就连路都走不了了。”
廖小言哽咽道:“我、我要去找我妈妈……”
“找你妈妈?哦,我听说了,你妈妈是被分配到了虫胎项目那边吧,哎,大龄妇女都得去那边,要是你妈妈再年轻一点就好了,做个盆栽也比怀了虫胎的孕妇强啊,”白大褂道,“要我说啊,别说你根本不可能救出你妈妈,就算带她走,她也活不长,何必呢。”
廖小言害怕地问:“为什么活不长?”
“你不知道虫胎的原理,我去看过一次,可惨了。怀胎九月,虫胎长大了,不会由产妇正常分娩出来,而是会噗啦一声,破开产妇的肚子,自己飞出来。啧啧啧,开膛破肚呢。虫胎项目那边的保洁,每次都要打扫很久,真辛苦。”白大褂摇了摇头。
廖小言:“……开、开膛破肚?”
白大褂道:“你不懂,反正就是要流很多血,救不回来的了。行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吐出蚕丝来啊?”
廖小言的胃里忽然泛起了一阵恶心,不知是那所谓的天蚕病毒的影响,还是纯粹心理不适。
房门被打开,那个去拿绷带的白大褂回来了,他拿了一卷很大的绷带,捂在胸前,没拿绷带的一只手放在身后,不知还拿了什么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