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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姜榭的翻译,余州猜测道:“他应该是把我们当成守卫了。看来,他早就跟牢房的守卫打好了招呼,所以才能走大门进来,还能随时出入这间牢房。”
目前他们只确定半蛇女妖已经死了,或者曾经经历过死亡,而大祭司的情况则不清楚。如果大祭司没死,会不会惦记着曾经关押过自己的牢房?如果大祭司没死,那他会是谁呢?
会是阿峙吗?
阿峙看起来挺好说话,这里也没有别人,问一问,说不定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线索。
不等余州提示,姜榭就默契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猝不及防的,阿峙瞬间定在了原地,如遭雷劈。他的表情很是古怪,跟一个重度洁癖人士突然被鸟粪砸中差不多,仿佛很不想跟这个大祭司扯上关系。
见他居然是这个反应,余州微微蹙起了眉。
如此讨厌的话,为何还要专门赶来祭奠?
难不成……
这里关着的两个人,并不是大祭司和半蛇女妖?
这就更离奇了,不是他们两个,还会是谁呢?
正思索着,身旁的姜榭倏地走上前,一把握住阿峙的手。余州凑过去一看,发现他的手指甲参差不齐,十片有九片都磨损泛黑,手掌的皮肤也都皲裂了,裂痕横七竖八的,发着紫,很是粗糙。
余州说:“你快帮我问问,花丛里的雕像是不是他做的?”
姜榭照做。阿峙犹豫了一下,点头承认了。
余州接着问他为什么要雕那三尊雕像。
阿峙墩墩地转了一圈,指了指地上的两只碗,又指了指自己,手舞足蹈、天花乱坠地比划了一通,然后呆呆地看着余州,眼里似有泪光。
余州:“……”
姜榭轻轻地笑了一声,说道:“感觉是个很长的故事,可惜用的不是标准手语,我看不懂。”
这死副本又在刁难他们了!
余州心里气,但也没什么办法,只好换个问题问:“既然你不是大祭司,那这个大祭司是谁?”
又是个触及副本核心的关键问题。阿峙指了指地牢之外的远处,大概是冥蛇庙的方向,嘴里呜呜啊啊的,很着急,但就是什么都说不清楚。
忙活了半天什么也没弄明白,三人神情都有些沮丧,特别是阿峙。
他垂头耷脑地坐在一旁,觉得自己特别没用,脑子不灵光,话也说不好,本来想写出来,手指都触到地上了,才想起自己不识得几个字……
他可是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等来一个能救她们的机会啊。
埋藏的秘密一直积压在胸腔里,涨得他难受。他倏地站起身来,焦虑地来回踱步。
怎么办,究竟要怎么办,要不直接给他们带路?可这是不行的……
等等,有什么不行?
他茕茕踽踽地苟活了这么多年,到了该拼命的时候了。
阿峙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信任面前的这两个人,大概是因为他们是外来人,身上有着干净纯粹的,与这片封闭的黑暗截然不同的气质吧。
还也许是因为……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人找他打听那件事,第一次。
做好决定,他毅然决然地推开了牢门,站在门口朝姜榭比了个手势。
姜榭微微诧异,他虽然猜不透阿峙内心的挣扎,但看懂了他的意思,沉声道:“没有必要,你若是帮我们帮得太明显,下场估计会不太好。”
他没有直接把灰飞烟灭说出口。
阿峙放下扶着牢门的手,昏暗的壁灯照亮了他的半张脸。那半张脸是笑着的,即使眼里闪烁着泪花。
开始只是勾起唇角,后来他直接笑开了,泪花也化作泪珠从眼里掉了出来。他自觉失态,慌乱抹掉眼泪,轻快地比划道:“快走吧,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余州隐隐猜到阿峙要干什么,阻止道:“我们还有三天,你把能说的都告诉我们,不能的就算了,我们一定可以找出真相的。”
虽然阿峙的帮助能让他们事半功倍,但如果通关效率的提高要以阿峙的生命作为代价,那不到走投无路,余州是绝对不愿意的。
阿峙面对着他们站了许久,抬起双眸,重重地鞠了个躬,不是佛礼,是单纯为了表示自己的感激。但感激归感激,他的神情依旧坚毅,没有丝毫动容,转过身不由分说就迈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