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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州目不转睛地盯着人群,渐渐总结出了一些规律。
又观看了几场战局,薛前像是有些累了,抬步要走。许多没等到机会的病人急了,未经许可直接动起手来,整间密室充斥着拳头落在皮肉上的闷声和痛苦的叫喊声,不少病人倒在血泊中,再也站不起来。
哑巴庙祝穿梭其间,一边躲避失了控的攻击,一边呜呜啊啊地劝阻,可惜没什么人理他。直到薛前忍无可忍地喊了声“够了”,剧烈的战火才逐渐平息。
薛前看向哑巴庙祝:“阿峙,你把没用的尸体清理掉。”
被称为“阿峙”的哑巴庙祝站在满地鲜血中央,默默垂首,行了个佛礼。
薛前又看向那些病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声音愠怒:“如若再犯,三天内,我不会再来。”
恐慌在人群中炸开,病人们仿佛被提前判了死刑,接二连三地跪下,以头抢地:“我们错了薛哥,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动怒啊!”
“不要啊薛哥,我只是太心急了,不是故意违抗您的命令……”
“薛哥,我们再也不会了……”
薛前充耳不闻,任凭病人如何求饶都无动于衷,袍摆一撩,跨过暗门走了。
目睹了无数病人从活生生的人变成尸体的全过程,余州的语气变得有些轻弱:“我们刚才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姜榭在黑暗中凝视着他,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这不是我们的义务。他们都是NPC,这是他们必然要经历的一切。对我们来说,NPC的行为是非常重要的线索,静观其变就好。”
余州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薛前走后,密室又回归了之前的死气沉沉。静谧中,有人发出了一声悲怆的长叹。余州看过去,发现是阿峙。他慢吞吞地清理着尸体,动作小心又仔细,嘴里不厌其烦地念着佛经,一具尸体念一遍。余州心生感怀,也双手合十,默默地闭了一会眼。
接下来就没有什么值得观察的了,总不能真的上手给人治病。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出去跟白宵晨会合,把目前得到的线索整理一下。
未免碰见薛前,三人打算从姜榭发现的天窗走。
距离天窗仅剩两步路时,姜榭停了下来,握住余州的手。
王亮死亡时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余州仰首望着被窗棂框起来的太阳,一时有些拿不准主意。
帽檐下,许清安的视线在他后脑勺翘起来的呆毛上停留了一会,然后毫无波澜地移开。
余州晃了晃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偏头对姜榭说:“上回来庙里的时候,我们都离那神像挺近的。现在我把你的运气都要过来,一定不会出事。”
“你先出去,”他的语气平静得好像在问下一餐饭吃什么,“我跟在你后面,一会就出去了。”
盯着他看了一会,姜榭倾身凑近,在他耳旁说:“你就,从来没考虑过我吗?”
余州一怔,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
他怎会不责备自己?要是再谨慎一点,多往地上看两眼,他也许就不会被树枝绊倒了。
他没有经验,没有道具,还出了这种威胁生命的大事,是要给姜榭找多少麻烦?
还说要帮姜榭收集镜子碎片,他觉得自己还不如老老实实去互助组织呆着。
正当他浑身的力量都快被绞痛的心脏摄取时,姜榭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认为你可能误解了我的意思。”
“男朋友在呢,”他说,“男朋友保你平安顺遂。”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余州惊讶得睁大了双眼。
因为姜榭拿出了一样东西。
正是那个人字拖道具。
余州还记得,那是一个储物型道具。
难不成……
“委屈一下吧。”姜榭脸上堆着坏笑,拎着人字拖道。
许清安瞅着那双人字拖,心里遗憾的同时又无比怪异。
这……真的不会有味道么?
有点想问问。但还是算了吧。
就这样,余州乘坐着人字拖道具,稀里糊涂地离开了冥蛇庙。人字拖内部竟与姜榭的心灵相通。他呆在里面,听见了姜榭留给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