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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州始终记得那哑巴庙祝的警告:不要靠近神像。
而现在他何止是靠近,简直是贴着了!
心跳速度急剧加快,冷汗争先划过脸畔,余州吞了口唾沫,手肘撑着地,谨慎留意着头顶的神像。虽说王亮是在跨出庙门的时候才出事的,但余州比他靠得近得多,所以一动都不敢动。
那边,许清安的声音传来:“余州,你那边什么声音,出事了吗?”
犹豫了一下,余州大声说:“没事,我就是摔跤,你继续找你的,不用管我!”
许清安:“噢……”
好几分钟过去了,余州的鬓角湿了干,干了又湿,手指甲都因过度紧张而陷进了皮肉里,神像却毫无动静。
余州缓慢地、小心地爬起来,盯着神像看了许久,才悠悠舒了口气。
这才得空去找脚下的害人玩意。
是一根手臂那么粗的树枝,隐藏在火光找不到的位置,难怪会把他绊倒。
行吧。起码不是什么魑魅魍魉。
余州面无表情地想着,把树枝丢出了门外。
继续往寺庙深处走,两三步后就没路了。一面灰扑扑的石墙堵在面前,有些蛮横无理。
许清安也搜到了这里,朝余州挥挥手:“过来看。”
余州闻言走过去。只见石墙右端有一道极不明显的裂缝,把整面墙分成了宽窄不一的两部分,就像是……留出了一道暗门。
许清安说:“应该就是这里了。找找机关。”
余州之前在电视剧里见过类似的情节,一般这种打开暗门的机关都不会离得太远,小型神像、烛台还有书架上的书,都是重点关注对象。他抱着验证电视情节是否靠谱的心态去找,居然真的在一个不起眼的脚落里发现了一架烛台。
这里摸摸那里敲敲,把小蜡烛挨个转一遍,倏地听见“咔擦”一声响,暗门轰隆隆地移开了。
门后的光还挺亮,看起来空间不小。
余州倏地灵光一闪,去寺庙后门把那根粗树枝捡了回来,卡在门角,然后对许清安说:“这样就不怕门突然合上了。”
许清安:“……”
他望着那根树枝,额角青筋不明显地跳动了一下。
跨过门的那一瞬间,余州被一只手拦腰揽住。正要反手攻击,一道熟悉无比的声音传来:“手掌怎么了?”
余州眼神一亮:“哥……谢先生,你怎么在这?”
姜榭蹙着眉,坚持上一个问题。
余州低下头看,发现他正摩挲着自己手掌上指甲掐出来的红印子。
摔到神像脚下是大事,他不打算隐瞒,一点细节不落地交代了。
姜榭眸色更沉,却没说什么,只拿出一张创可贴,轻柔地给他贴好,然后说:“先进去找线索。”
余州抿了抿唇,拽住他,小心地说:“你别担心,神像没动静呢。”
姜榭问他:“为什么不用铃铛?”
余州说:“太紧张了,没想起来……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怎么进来了?从哪里进来的?”
姜榭盯着他看了几秒,没什么办法:“我和白宵晨分了工,她负责前面,我去检查后面。”
他的手往远处的房顶指:“我发现那有个隐蔽的天窗,就跳了进来。”
余州顺着他的手望去,看见成片的砖瓦开了个口,一束光直直打下来。
石墙后面是一个十分空旷的大堂,地面不像前堂那样铺满了精致的大理石,就是十分普通的泥地,堆放着许多寺庙用品,还有人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看着那些属于普通村民的粗布衫,余州就知道找对地方了。
绕过一堆杂物,视野豁然开朗,余州不由微微一惊。
只见落满灰尘的地上或坐或卧着许多气息奄奄的人,手脚无力地摊着,有老有少,一派形容枯槁,死气沉沉,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缓缓抽走生机。空气中弥漫着独属于行将就木之人的腐败气味,佛香被挤压得几乎闻不到,堵得人胸口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