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坏事（第2页）

乔驰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眼瞅着外头天色渐渐亮了，他却始终睡不着。

床头是江海风倒的热蜂蜜水，放的维生素片。

他的衣服挂在衣架，晾晒场粘上的草屑都被打理干净了，江海风临走时，还把药膏直接塞进了他外套口袋。

乔驰望着对面满墙的奖状，来来去去，好像只能看见“江海风”三个字，魔咒一样，闭上眼睛也散不开。

他揉了一下砰砰乱跳的心口，心想以后再不多喝了……

昨天晚上，江海风到底是真的没醒，还是醒了却没推开他呢？

***

九点整，大家伙儿聚在楼下，炸了一挂鞭炮。

鞭炮噼里啪啦，崩出满地红屑，今天也不兴打扫，要让新的一年留财留福，有声有色。

老爷子在堂屋里端坐，穿一身藏蓝色唐装，白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给小一辈儿们发压岁红包。

不光学员弟子有，乔驰和卜欢欢有，就连节目组里年纪最小的几个实习生也有。

大家热热闹闹扎在一起，拿着老爷子给的丰厚红包，全都喜气洋洋。

卜欢欢当然不缺钱，但每年家里过年，她都是被打劫的对象，冷不丁有人拿她当个孩子看，心里就有点儿感动，爷爷长爷爷短，给江溯捏肩捶背。

乔驰和江海风站在另一边，他瞅瞅江海风手里的红包，再捏捏自个儿的，扁着嘴：“为什么你们的红包都比我的厚？爷爷偏心。”

江海风就把自己的红包递过去：“给你。”

“那怎么成？这是压岁用的，是爷爷给你的福气钱。”乔驰拆开自个儿的红包，里头居然没有毛爷爷，而是一张折叠的纸，怪不得摸着那么薄，“这是什么啊？”

他困惑地抽出来，上面全是繁体药材名称，纸业泛黄，墨色陈旧，看起来有年头了……

“这是我们家祖传的秘方。”江海风明显有些惊讶。

这方子对温养身体有奇效，早些年有个制药厂愿意花大价钱买下来，江溯都没同意，居然就这么轻易送给了乔驰？

他不由看向江溯，江溯正让卜欢欢缠着，往她的红包上提字。

乔驰一听是不得了的秘方，眼睛就亮了，赶紧悄悄再把秘方装回去，乐滋滋说：“爷爷果然最疼我！”

江海风说：“再好的方子也不能乱吃，不一定对症。”

乔驰就摆摆手：“放心吧，我学这么些天了还能不懂？我不吃，供起来，这可是爷爷给我的‘福气’！”

他们今天要去种植基地拍摄收蛇蜕、蛇卵，等吃过早饭，一群人就乌泱泱出发了。

院子大门外头的某个角落，散布一些细细的烟头。

商予清晨时分来过一趟。

他借口约了朋友跨年，没跟着归梦亭夫妇回家，而是来了这里。

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归梦亭，也不知道那地方还算不算是他的家？

廊檐下挂着两盏大红灯笼，在夜风里摇曳，在商予身上洒下一点潋滟的光。

他没有打扰乔驰，只是隔着一道院门，静默地待了片刻，又掉头离开。

他有些后悔把视频送去检查，就当是假的又如何？

这些年夫妇俩一直待他很好，哪怕后来乔驰出生，有了亲生儿子，他们也从没有厚此薄彼。

无论是出于和商曦的情分，还是出于弥补和愧疚……

这份情谊，其实都不曾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