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病救人(第2页)
女人闻到味道,明显有些窘迫:“江大夫,要不我先给她擦洗一下吧。”
江溯摇摇头:“不碍事,治病要紧。”
乔驰是头一回看江溯出手。
老爷子把脉时不急不躁,辨证却极快,和江海风交流时言简意赅:“闭症,先取十宣和四关穴。”
江海风拿出酒精棉替病人消毒手部,看乔驰还傻站着,催促道:“别愣着,帮忙啊。”
乔驰就带了点儿心虚:“四关在哪儿来着?我不记得有这个穴位了……”
江溯咳嗽一声:“四关就是大肠经合谷穴、肝经太冲穴的统称。”
他见乔驰伸手就脱病人鞋袜,有些意外,看乔驰消毒的位置也毫无偏差,心里就更惊讶了。
这小子还真懂些门道。
不用问就知道是谁教的。
第一轮施针完毕,病人面色明显好转,有了要苏醒的迹象,默默守在旁边的女人又哭出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江溯退到一边,指挥江海风继续为病人针灸,补太溪,泻百会、风池,俩孩子默契配合,不需要他再操什么心。
他转向女人说:“针灸只能促醒,防止她病情继续恶化,但她左脑有出血,危险期没过,还是要尽快把人送去医院。”
女人就望了眼院子的方向,抿着嘴,神色犹豫。
“钱不够的话,你先在镇医院挂我的账。”
“挂什么账?挂账不用还吗?难道我还得借钱给这个老瞎子看病?”司机撒个尿的功夫,男人又溜进来了,看见床上原本等着咽气的丈母娘又活了,简直恨死了江溯。
他年轻那会儿进城打工,被人忽悠沾上了赌瘾,家里的宅基地卖了都不够还,让追债的打坏了膝盖。
他那条腿,当时辗转数家骨科医院,大夫都说没办法,最后只能去求江溯,江溯问了原由,看都没看他的伤,就说治不了,他还要闹腾,就被丢出了院子。
江溯这些年窝在乡下,带着镇民们种药发家,他出去打工没赶上,替镇民们义诊施药,他还是没赶上。
他觉得江溯就是瞧不起人,欺负他落难了,或者自个儿两腿不好使,就巴不得别人也一起瘸着。
一个瘸子,干不了农活、打不了工,这辈子也就废了,家里全靠他媳妇儿种几亩薄田糊口,连对方把她那个没人要的瞎子老娘接来养老,他都不能理直气壮地把人赶走。
说来说去,全赖江溯!
女人听到这话,好像再也忍不下去了,哭道:“这是我妈啊,生我养我一场,我能眼睁睁看她去死吗?江大夫都愿意帮我了,到时候这些钱我自己还就是了……”
“你还?”男人说的话咄咄逼人,“家里穷成这样,你拿什么还?死了就是她的命!”
乔驰彻底听不下去了,抄起炕头的搪瓷碗就朝他丢过去,泼了他一头一脸的剩稀饭:“你说的是人话吗?你自己没爹没妈,搁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个大男人,不想办法养家糊口,只会跟家里人耍厉害,真特么是个孬种!”
他这话正戳了对方心窝子。
男人怒道:“要是江溯当时治好我的腿,我会沦落成现在这样吗?谁不想过好日子!”
江溯仍旧一派平静:“我说了,治不了。”
“你就是不想治!你配叫大夫吗?!”男人挥着拐杖就想过来茬架,许多年憋在心里的火气,早就把理智烧成了灰渣。
乔驰眼疾手快把江溯的轮椅推远一些,四下踅摸想找个趁手的家伙,可这屋里除了衣柜和凳子,啥也没有。
江海风已经迎上去,他打架很有技巧,不是乔驰那些从剧组拍戏学来的空架势,死死抓着对方的拐杖不撒手,空出来的那只手,全带着寸劲儿朝对方身上的大穴招呼,打上去很疼,又不伤人,几下就把人撂翻了。
他把拐杖夺过来丢到一边,冷着脸说:“你这种人,就算真的治好了,迟早也会再瘸一次。”
乔驰从他背后探出头,鼓掌:“说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