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门户(第1页)
九月底,梧桐叶子由绿转黄,演员们结束了长达两个月的封闭训练,集结开赴纵横影视基地。
剧组大巴车在体育馆门口停了半个钟头,人迟迟不齐,徐知之点了几个工作人员,风风火火下车抓人。
这帮年轻演员集训时叫苦连天,这会儿又舍不得走了,在操场、球馆和教室里四处合影留念。
白添躺在球台上cos露丝,露肩扭腰地正美呢,冷不丁被人揪住耳朵一拧,他睁眼一看,顿时尴尬喊了声“徐导”……那位撺掇他拍照的乔摄影师,早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撵走了白添和几个摆拍的,徐知之又逮到一位企图给包里揣哑铃的,都气笑了:“那边还能少了你们的健身房吗?什么都不缺,快别磨叽,走了!”
集训两个月,徐知之俨然要从雷厉风行的新锐导演,变成一位操碎了心的大家长。
这帮十八线番位不高,要是在别的剧组,大概率就是镶边背景板,背完了台词就凑合着上镜了。可在这里,徐知之拿他们当正经演员调教,各式课程训练与主演别无二致,吃穿用度也一样不差。里头不少非科班出身的,串过四五个剧了,仍对表演一知半解,直到这回上过系统表演课,才算真正开了窍。
他们敬重徐知之,却也真心愿意亲近她,集训头一天徐导贴在墙上的电话,是他们入行以来,存的第一个大导私人号码。
乔驰的保姆车就停在大巴后头,他揣着相机一路小跑,脸上笑意未尽,猛然被人拦了下来。
王助好不容易才觑到这个机会。
他在酒店和体育馆门口接连蹲守好几天,可乔驰往返都乘车,下车时身边又跟着那位退伍兵出身的司机大叔,防得滴水不漏,根本无从接近。
王助嘴边一圈胡茬,嘴角燎出个大火泡,衬衫西裤没空捯饬,快要拧成一颗咸菜干儿,开口时嗓音嘶哑:“乔少——”
“你想干嘛?”乔驰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掂了掂手里的相机,这玩意儿抡起来应该够防身吧?
不远处,曾凡和司机大叔已经迅速下了车。
王助知道自己时间不多,面露焦灼,语无伦次道:“乔少、乔少我跟了你六年啊!没有功劳有苦劳,你不能让商经纪就那么开了我……他放那些话出去,就算竞业限制过了,我特么在这个圈里也没的混!我上有老下有小啊乔少……算我求您,可怜可怜我,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乔驰听了,只觉得可笑,要是搁上辈子,没准儿他就真心软了。
商予不过是让王助把不该拿的吐出来,工资、奖金一分不少,咋就活不下去了?他打眼一瞧,就认出王助那双扎眼的鞋子,某高奢应季新款,不能踩雨不能清洗,穿俩月鞋底准会掉,还有那只满钻腕表,少说三十万起步。
哭穷?
无非是吐的时候太难受了。
眼看曾凡他们走近,乔驰心下更定,完全不给对方留脸面:“我还得怎么可怜你?不光公帐,后援会粉丝送的东西,你也没少捞吧?我三令五申只收手写信,其他一概不许收,你全当耳旁风!”
王助咽了口唾沫,腮帮子绷得死紧:“乔少,那些我、我都退了啊!”
“退了就当没拿过?”乔驰冷笑,压低声音质问,“那我再问你,沈姜木怎么知道我来《乒乒乓乓》试镜的?上次的站台活动,消息又是谁漏给他的?”
王助霎时僵住,刚才的底气全泄了,嘴巴张了又合,彻底无话可说。
司机大叔率先跑来,他人高马大,稍微抬手一拨,王助就踉跄好几步,差点儿栽进树坑里,他戒备地挡在乔驰身前:“瞅你干的那些破事儿,还有脸来找乔少喊冤?!”
曾凡也气喘吁吁到了,好声好气劝道:“王助,商经纪和驰哥不追究先前的事,已经是顾念旧情了,你再这样纠缠下去,让商经纪知道,恐怕事情就难了了。”
提及商予,王助明显哆嗦了一下,他飞快瞥一眼乔驰,眼里仍有不甘和怨愤,却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司机大叔啐道:“呸,什么玩意儿。”
曾凡朝乔驰后面几个抻长脖子看热闹的“大鹅”说:“没事没事啊,大家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