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你女朋友是外国人(第1页)
老陈开车,连夜带着一家人回老家。
上车之后,陈梦初发了个消息来问陈煊这边情况怎么样了。
“哥,出发了吗?”
“刚上车。”
“我听梨姐说你找韵子帮忙回去见奶奶?能行吗?韵子不太靠。。。
地铁站口的风卷着初秋的凉意,把林晚额前一缕碎发吹得乱飞。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下午三点十七分,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四十三分钟。她没打车,也没叫代驾,而是步行穿过两条街,绕到商场后巷那家不起眼的“梧桐里”咖啡馆。玻璃门上悬着铜铃,推门时“叮”一声脆响,像某种暗号。
店里只有三张桌子。靠窗那张坐着周砚舟,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正用银匙搅动一杯几乎冷透的美式。他没看手机,目光落在窗外梧桐叶影晃动的砖墙上,侧脸线条比上周在慈善晚宴上更淡了些——不是疏离,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压住了眉峰。
林晚在他对面坐下,没打招呼,先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去。
周砚舟抬眼,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才伸手拆开。里面是一叠打印纸:三份银行流水截图、一张泛黄的旧合影扫描件(少年时期的周砚舟站在梧桐树下,身旁穿蓝布裙的女孩约莫十二岁,手捧一盆绿萝)、还有一份盖着红章的民事调解书复印件,案由栏写着“周明远与陈素云离婚纠纷”。
他指尖顿住。
“你查我?”声音很轻,却像把薄刃刮过桌面。
“不是查。”林晚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擦自己刚碰过门把手的左手食指,“是确认。确认你爸当年把‘梧桐里’的产权转给陈素云,是为躲债;确认你妈签调解书那天,手腕上有三道新鲜抓痕;确认你十六岁替她签完字走出法院大门时,口袋里揣着三颗糖——两颗水果味,一颗薄荷味,因为你说过,甜味能压住喉咙里的铁锈气。”
周砚舟没接话。他把那张合影翻过来,背面有铅笔写的字:“小舟,绿萝活了,你也要活。”字迹稚拙,右下角画了个歪斜的太阳。
“陈素云去年七月胃癌晚期确诊。”林晚说,“你爸上个月在澳门永利输掉最后一笔信托分红,账户冻结前,把名下唯一不动产——城西那套老洋房——以赠与形式转给了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周薇薇。而你,”她顿了顿,从包里又取出一张卡片,推到信封旁边,“上周五凌晨两点零七分,你用这张黑卡,在仁爱肿瘤医院缴费窗口刷了八万六千四百元,收据开的是陈素云的名字。”
周砚舟终于抬头。这次目光不再飘忽,直直刺向她眼睛:“所以呢?”
“所以你根本不需要装什么‘精神小妹’。”林晚笑了下,那笑没达眼底,“你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成年人了——扛着烂摊子长大,学会用玩笑遮掩伤口,连心软都带着算计。比如上周你故意在朋友圈发那张撕碎的‘名媛训练营’报名表,配文‘本小姐不陪玩了’,其实是怕我顺着报名渠道查到你妈住院楼层。又比如你昨天深夜给我发语音,说‘林晚,我梦见绿萝开花了’,其实是在等我回你一句‘在哪’,好顺理成章告诉我新换的护工电话——因为你知道我不会拒绝。”
周砚舟喉结动了动,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冷咖啡。苦得皱眉。
“你不怕我告诉周薇薇?”他忽然问。
“怕啊。”林晚掏出手机,解锁,调出一段录音播放——背景音是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推车轮子吱呀声、还有周薇薇清亮的笑声:“……哥你真傻,妈现在认不出人,你天天守着有什么用?不如把洋房卖了,我给你介绍几个投资人,搞个潮牌,多酷啊!”录音戛然而止。她关掉界面,“但我不需要告诉她。因为真正攥着刀柄的人,从来不是她。”
窗外梧桐叶被风掀翻,露出银白的背面。周砚舟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不会再开口。可就在她准备起身时,他忽然把那张合影翻过来,用银匙尖在背面太阳图案上轻轻点了三下。
“我妈临终前最后清醒的十分钟,”他声音哑得厉害,“让我烧掉所有旧照片。我说好。结果点着火,她突然抓住我手腕,说‘别烧绿萝那张’。我问为什么。她说‘因为那盆绿萝,是你爸这辈子唯一亲手养活的东西’。”
林晚没说话。
“我爸养活它,是因为我妈总生病,医生说家里要多放绿植。他买来第一盆,死在第三天。第二盆,死在第七天。第三盆,我妈抱着它睡了整晚,第二天早上,叶子尖上冒了颗小芽。”周砚舟望着那枚歪斜的太阳,“后来他书房里摆满绿萝,全是扦插的。他说,只要根还在,断多少次枝,都能活。”
林晚慢慢把湿巾折成方块,放在杯垫上。
“你查我,”周砚舟忽然换了个话题,“有没有查到,去年十月十八号晚上九点,我在哪?”
她点头:“滨江路‘渡口’酒吧。你和三个陌生人拼桌,喝了一扎生啤,帮邻座女孩修好了卡住的高跟鞋搭扣,没要钱,也没留联系方式。离开时买了两罐啤酒,递给门口流浪汉一只橘猫——它左耳缺了半截,你蹲下来摸它头顶,说了句‘下次带你去看海’。”
周砚舟怔住。
“那只猫现在在我家阳台。”林晚说,“我给它取名叫‘渡口’。”
他猛地看向她,瞳孔微缩。
“别紧张。”她语气轻下来,“我没拍你,也没录你。只是那天我加班路过,看见你蹲着的背影,像幅剪影画。后来听说你常去,就托酒保留了张手绘菜单——你每次点单都画个小船在右下角,船帆上写日期。我攒了七张。”
她没提,那些小船帆上的日期,连起来正是陈素云最后一次化疗结束后的七天。